李青煙從隨身的小挎包里拿出一大把糖,放到了秦天縱的墓前。
“秦天縱,吃糖。”
她站定在原地,肩膀抖動起來。
【宿主……哎……】
飛叉嘆息一聲沒有再打擾她。
李青煙在墳墓后看到了一只黑犬,那是……
她蹲下身摸了摸那只狗的腦袋,“雪團?”
雪團抬起眼鼻子在李青煙的手里蹭了蹭,又蜷縮成一團靠在墳堆上,好像靠在它主人的懷里一般。
李青煙低著頭想要喂它些東西但是都被雪團拒絕。
它,在等死。
李青煙坐在雪團旁邊。
忽然風起,忽然葉落。
林中安靜無聲。
老竹重新弄好外面的陣法,通往秦天縱墓的路消失不見。
李青煙遠遠望去,‘有些人要想再見,只能是下輩子。’
‘雪團……它。’
李青煙沒有強行將雪團帶走,人有自已的選擇,狗也是一樣。它想要去見秦天縱,無人阻攔得住。
馬車晃悠悠往回走,卻在半路的時候老竹忽然停下。
李青煙要跟著下馬車卻被老竹按住腦袋塞回去,“三公主別動。”
不遠處有一行人走過,也不知道老竹用了什么手段,那些人路過他們的時候都會繞路而行。
“今兒這路怎么感覺這么遠?”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快點走,快點走,這種晦氣的地方。”
幾個男人穿著粗布麻衣匆匆忙忙離開,身上挑著竹筐。
風一吹竹筐里居然掉出來一塊銀錠。
李青煙連忙走過去撿起來,看了又看這銀錠是官銀一般人家可得不到。
而這里周圍都是墳墓,甚至很多地方都是大戶人家的墓穴。
“這是……盜墓的?”
李青煙連忙站起來。
老竹平靜說道:“三公主這里只有咱們兩個,那些人乃亡命徒,咱們可對付不了。而且啊,被盜墓的人家自然會報官的。”
說完了幾聲。
聽完老竹的話李青煙也覺得很有道理。
李青煙當天下午和禮部的人碰了面。
劉禮見到李青煙的時候恭敬行禮。
“臣劉禮見過三公主。”
李青煙微微挑眉,劉禮的女兒劉才人可是死在她的手上,這劉禮居然沒有任何表情。
李青煙示意眾人坐下,“諸位大臣接下來便是要審查考卷。五日謄抄,謄抄過后便在眾臣之間抽簽選擇誰來批閱。”
“就是不知道這謄抄的人選,諸位選好了么?”
禮部侍郎孫鈺行禮回話。
“三公主,謄抄的人已經選好,由抽簽選擇。名單在此。”
孫鈺將名單折子遞過去,李青煙看到他手上的燒傷痕跡。
“孫侍郎這傷怕不是在那日滅妖雷響的時候弄的吧?”
孫鈺倒也沒遮掩,“當時臣距離那衣藍的小屋較近,沒想到秦小公子……”
說著也嘆息一聲。
李青煙展開名單看了一眼,都是貢院里比較熟悉的人,這些人提前篩查過有幾個是韓家的人,還有一些是大皇子的人。也有和二皇子有關系的幾個人。
甚至新舊貴族各方勢力的人都有。
李青煙微微挑眉,‘好一場大亂斗,看來不用我操心。’
這幫人都互相盯著呢,要是誰在眼皮子底下做手腳,想必第二天舉報的信就會出現在李琰的桌案上。
沒有問題之后李青煙便讓眾人離開,不過倒是單獨留下了劉禮。
李青煙倒了一杯茶遞給他,“劉大人倒是平和,女兒死在他人手中還能一心一意為仇人辦事。”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且那孩子是自已的選擇,被人利用卻不自知。”
劉禮說出這話的時候眼睛里沒有憤恨,平靜地闡述仿佛那些都是旁人的事情。
“劉尚書當真有魄力,難怪可以坐在這個位置這么多年。”
李青煙和他沒說幾句話也放人離開。
‘這個劉禮是個有趣的,心思不一般。’
這段時間李青煙閑下來也找人調查了一下劉禮的生平,劉禮是劉家旁系。劉宰輔遠房表侄,家中落魄。
在劉宰輔家讀書五年。
聽說沒少受劉宰輔家中兒女的白眼。
考中后在又在劉宰輔的安排下與妻子也就是太后的表妹成婚,算是劉宰輔政治聯姻的工具。
不過后來逐漸地離開了劉宰輔的掌控有了自已的權力卻沒和劉宰輔撕破臉。
李青煙敲了敲桌子只覺得很有意思。
“小殿下,要不要出門走走?”
鄭桃花一身藍色衣裙走了進來,她的臉在趙太醫和柳大夫的治療下已經恢復如初。
在京城中打理著李青煙的生意,人長得是越發水靈。
李青煙今日穿著一身粉色衣衫,衣衫上繡著和飛蛾一樣的蝴蝶。頭上頂著兩個小揪揪,每個小揪揪上都用粉紅色的發帶綁著。
“宴理沒跟著你?”
李青煙歪著腦袋調侃她,鋪子里的人都說宴理就像是跟屁蟲一樣跟在鄭桃花的身后。
聽她這樣說鄭桃花的臉‘唰’一下就紅了,“小殿下也被旁人學壞了。”
翠屏進來時就看見鄭桃花一臉害羞還有李青煙臉上帶著壞笑,撓了撓頭,‘小殿下又是做了什么?’
二公主自從上一次被李青煙收拾之后就安靜了下來,也是知道自已錯了就沒有再亂動心思。
不過前段時間悄悄開了一個茶樓不想讓人知道,可鄭桃花是誰在賬目之中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連忙讓宴理去查。
這一查就查到了茶樓,證據都甩出去了,那幾個掌柜險些嚇哭,最后不得不將茶樓的一半交給鄭桃花。
翠屏聽完眼睛都瞪圓了,眼前這個軟乎乎愛害羞的鄭桃花,手段倒是多得很。
‘小殿下看人是真準啊。’
李青煙很滿意鄭桃花做的這些,“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和宴理合作得嗯……很是不錯。”
鄭桃花的臉紅得更加重。
小姑娘們在馬車里嘰嘰喳喳聊得熱火朝天。
李青煙既然來了就打算去茶樓里看看,從樓上的包廂里可以看到下面的說書人還有一些學子。
春闈過后這些學子或是去各個書院討教,或是在茶樓里侃侃而談,或是在書齋里看書,各有各的去處。也是難得安穩。
那說書人說的是‘俠士秦從之獨闖天下,救苦救難’的故事。
李青煙聽了幾句便嘆息一聲,‘從之’是秦天縱的字,他說過那個不怎么出現的八哥是個寫話本子的高手,說書人說的就是秦天縱的故事。
如果沒有血脈問題,秦天縱就該過這種生活。
察覺到李青煙的情緒有些不對。鄭桃花坐在她身邊,“宴理告訴我小殿下最近發生的事。”
“秦家小少爺在首飾坊定做了幾樣東西。雖說人已故去,東西卻做完了。本說是要一年后讓我送到秦家,可……小殿下有時間可以去瞧瞧。”
李青煙愣了一瞬點點頭,“只交了定金吧?剩下的我來補。”
鄭桃花搖搖頭,“都給了。”
此時樓下忽然傳來吵鬧聲。
“正同微你狂悖。”
“狂悖?呵,是你們隨波逐流不敢言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