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妍妍頓時愣住了，這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都能見，就不見自己？
周妍妍就不信了，立刻給聞牧野打去電話，無人接聽。
然后索性站在門口喊了起來，“牧野，是我！你倒是讓我進去啊！”
另一個保鏢也過來了，“周小姐，這里是醫院，禁止喧嘩！你若是再這樣的話，我們只能把你請出去了！”
“你！”周妍妍氣壞了，可任憑她如何往里闖，那連個保鏢都死死攔著。
片刻后，她冷靜下來，微微偏頭望向里側那扇緊閉的門，對那兩個保鏢道：
“那好，你們幫我帶個話，就說我在醫院頂樓的天臺等他！”
周妍妍說完后，便不再看任何人，轉身乘坐電梯直接上了頂樓的天臺。
天臺上的水泥地一片灰白，再加上今天是陰天，一點陽光都沒有。
這里隔絕了樓下的人聲和病痛，只剩下冷、靜、空，像一個被世界暫時遺忘的角落。
聞牧野一定會來的！
她確定。
因為這個地點實在太特殊了！
一個小時后，周妍妍果然聽到了身后的腳步聲。
她回頭看了一眼，聲音有些沙啞，“你來了！”
聞牧野眉頭微蹙著，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耐，“你回國已經有一陣子，也都穩定下來了，我這以后你少來，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和小劉說就行！”
周妍妍沒料到他上來就這么直白，心里多少有些發苦，但卻沒有接他的話茬。
“你看這里，像不像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聞牧野一怔，扭頭掃過去一眼。
雖然和當初不是同一家醫院，但同樣是頂樓的天臺。
天空也是死氣沉沉的灰蒙色，沒有陽光，連風聲都沒有，空曠得嚇人。
還真是挺像的！
“牧野，你還記得嗎？那天也是像這樣，我就站在這里，而你，站在天臺的盡頭，是我及時出聲叫住了你！”
周妍妍依舊站在原地，目光遠眺，但聲音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仿佛穿透了時光，回到了多年前那個同樣陰沉的天臺。
就是在那時，她攔住了想要縱身一躍的聞牧野。
也就是那之后，他說過欠她一條命。
聞牧野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當然記得。
一個人想要輕生的時候，念頭往往就在那一瞬。
他感謝那次相遇時，她帶給自己的救贖。
“妍妍，我從來沒有忘記過，還有后來的種種，我的確對你既有感激又有愧疚，包括你的腿因為云瑤受了傷。”
“咱們之間的債還真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清的，總之，我和云瑤都欠你的！”
聞牧野深吸一口氣，他聽到了樓下隱隱約約傳來的救護車鳴笛，遙遠又不真切。
“這些年，但凡你提出的要求，我都沒有拒絕過，包括給你媽媽在國外找工作，又幫你周轉資金，回國后幫你照顧孩子、找房子等。”
“妍妍，我已經在盡力彌補你了！”
周妍妍有些被刺痛，“我們之間除了這些交易，就沒有話可以說了嗎？”
聞牧野垂眸，“即便聊其他事情，也不會太愉快！比如發生了一些事，讓我不得不重新審視‘私生女’這個詞！”
周妍妍立刻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他明知道自己對這個詞敏感，居然還這么直白地說出來？
明明以前但凡有人敢在自己面前提起這個詞，他都是氣憤異常，堅定不移地維護著自己，甚至可以為了自己沖出去和那些亂嚼舌根的人打架！
“你現在居然在怨我？可我也是無辜的呀！那些都是上一代人的事情，不是我能做主的！”
“世上沒有哪個子女有選擇自己出身的權利，難道是我想當私生女嗎？是我想天生就低人一等？誰又來問過我愿不愿意呢？”
說著，她情不自禁地拉住了聞牧野。
聞牧野皺眉，立刻將手抽了出來。
周妍妍眼神閃了閃，這才道：“對不起，我忘了你不喜歡別人碰你！不過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是我的話，我怎么可能這么做呢？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是那種人啊！”
聞牧野心情復雜，想了想還是道：“那天我心情不好，有點失態！”
周妍妍知道他說的是自己去病房看望他那天，他對自己發脾氣的事情，“你以前又不是沒對我發過脾氣，我怎么會真的和你計較？所以這兩天你也不用一直避著我！”
她以為聞牧野之所以讓保鏢攔著她，也是因為上次在病房里發脾氣的事情，以為聞牧野是因為這件事情才有些不好意思面對自己。
結果聞牧野卻搖搖頭，“那倒不是，是我最近和你走得太近了，云瑤不喜歡！”
周妍妍聞言瞳孔一震，藏在袖中的食指都已經捏得失了血色。
就因為這個，他才特意派了兩個保鏢在門口攔著自己？
就因為云瑤幾句話？
聞牧野看著她最近因為照顧孩子而有些憔悴的面容，和此刻因為天臺上的寒風被吹得瑟瑟發抖的肩膀，原本冷硬的神情還是稍稍和緩了些。
他想起了當年那個不顧一切沖過來拉住他的少女，也想起了當年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她堅定不移站在自己身邊的樣子。
這份恩情真不是能用金錢和時間來衡量的。
更何況，他對她也不只是感激，還有愧疚！
兩人有著太深的糾葛，所以才說，他們之間的債真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清的。
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有冷風在耳邊呼嘯著吹過，之后又卷起落葉在空曠的天臺上打著旋兒。
良久，聞牧野還是走過去，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周妍妍身上。
“起風了，別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