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瑞春落網的消息,當晚就傳回了省城。
一棟隱秘的別墅里,盧桃櫻握著手機,臉色慘白。
她掛掉電話,手還在發抖,轉身看向沙發上那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
“老公……我剛剛得到的消息,我哥已經被抓了。”
中年男子正靠在沙發上看文件,聞言抬起頭,眉頭微微皺起,問道:“什么時候的事?”
“就今晚。”盧桃櫻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聲音里帶著哭腔,“是楚清明的人,直接在我哥家門口堵住的。我哥想跑,沒跑掉。”
這真是個糟糕的消息啊!
中年男子愣了愣,然后放下文件,之后又沉默了幾秒。
盧桃櫻見他這副冷淡樣子,就趕忙抓住他的胳膊,急切道:“老公,你得想想辦法,把我哥撈出來。他現在落在楚清明手里,肯定是要吃苦頭的……”
“撈?這還怎么撈?”中年男子打斷她,語氣冷淡道,“這次,是你哥自已不爭氣,他都已經被楚清明盯上了,還要鋌而走險,自已作死。現在誰也撈不了他。”
盧桃櫻急了,一雙桃花眼不由得更紅了:“那……那怎么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
中年男子擺擺手,淡淡道:“讓他趕緊認罪。該交代的交代,該認贓的認贓。等他進去了,我再想想辦法,給他爭取減刑。”
盧桃櫻咬了咬嘴唇,很是擔憂:“可是……我哥的那些事,楚清明要是全都查出來,那我哥就算再怎么減刑也無濟于事了。”
中年男子卻是目光平靜,淡淡道:“放心,我會督促永福市盡快結案。畢竟案子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多。而現在,只要咱們的動作足夠快,那就能把事情控制在最小的范圍內。”
盧桃櫻聞言,還想說點什么,但張了張嘴后,終究又沒敢開口。
她一個小妾而已,還沒有到恃寵而驕那一步。
隨后,中年男子重新拿起文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讓你哥在里面管住自已的嘴。不該說的,一個字都別說。”
盧桃櫻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心里感覺像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
這邊。
市紀委。
楚清明回到辦公室,剛坐下,就把趙雪娟叫了過來。
“雪娟同志,有個事你去辦一下。”
趙雪娟站在桌前,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楚清明說道:“馬上以市紀委的名義,發個函給市公安局,要求他們配合,盡快找到曹瑞嫻,把人控制住。這個女人才是秀水區頂包案的關鍵人物,不能讓她在外面逍遙。”
趙雪娟飛快記下,點頭道:“好的書記,我這就去辦。”
楚清明擺擺手,趙雪娟便轉身離開。
……
另一邊。
市公安局。
辦公室主任黃周全在收到市紀委的函之后,不敢有絲毫的耽擱,立刻拿著函件上了樓,敲響局長馬雄斌的辦公室門。
“馬局,這是市紀委來的函。”
馬雄斌接過函件,掃了一眼,臉上沒什么表情,隨口一問:“楚清明要我們配合找人?”
黃周全點頭:“是的,就找那個曹瑞嫻,秀水區頂包案的肇事者。”
馬雄斌聞言,把函件往桌上一扔,想了想后,開口道:“那就配合吧。這件事,讓任奕銘同志負責。”
黃周全一聽這話,心里就明白局長大人的意思了。
任奕銘乃是副局長,還有半年就退休了,現在基本不管事,他每天到了辦公室就是喝喝茶、看看報,等著拿退休金。
如今,馬雄斌把任務交給他,其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了——市局配合是要配合的,但是也別太積極。
說白了,他就是在敷衍楚清明。
黃周全當即點點頭:“好的馬局,我這就去找任局。”
很快,他轉身出了門,來到任奕銘的辦公室。
此時此刻,任奕銘正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喝茶,面前的報紙已經翻到一半,看樣子是看了大半天了。
“任局,剛剛馬局吩咐了,您這邊有個任務。”
黃周全一進來之后,就把函件遞過去,“這是市紀委今早發來的,要求咱們配合找一個叫曹瑞嫻的女人。馬局已經說了,讓您來負責。”
任奕銘接過函件,隨意看了眼,然后又看了看黃周全,有些難以置信:“這事兒,讓我負責?”
黃周全笑道:“馬局的意思是,您經驗豐富,這事兒交給您,他放心。”
特么的!
是個苦差事!
任奕銘沒有再說話了,只是把函件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黃周全站了一會兒,見他不吭聲,便識趣地告辭:“那任局您先看著,有什么需要再吩咐我。”
說完,轉身走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任奕銘放下茶杯,又拿起那份函件,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興奮,有期待,還有一股壓抑已久的火氣。
他在副局長的位置上,已經坐了整整八年。
在這八年里,他管過治安、管過刑偵、管過交警,哪一樣都干得不錯。
可每次有提拔的機會,都輪不到他。
不是因為他能力不行,而是因為他不是馬雄斌的人。
馬雄斌在上面有人,穩穩壓著他,讓他翻不了身。
而最近幾年,他已經被安排去分管老干部科、后勤處、檔案室了,全是些邊緣部門。
現在臨近了退休,更是被徹底晾在一邊,每天喝茶看報,等著拿退休金走人。
他原本以為,自已這輩子就這么窩囊地結束了。
可現在,機會來了。
市紀委直接發函要求配合,這是楚清明的意思。
楚清明是誰?
那是連龍礪鋒和聞超群都不放在眼里的猛人,是永福市現在最不能得罪的人。
如今,馬雄斌把任務推給他,是想敷衍楚清明,可他任奕銘,偏不敷衍。
于是,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刑偵支隊關門弟子的號碼。
“小張啊,是我,有個案子,你親自帶人去辦。目標叫曹瑞嫻,女,三十二歲,秀水區人。對,就是網上那個頂包的。找到人之后,立刻控制住,不要驚動任何人。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一分鐘,掛了電話,任奕銘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口氣,他足足憋了八年了。
而今天,他終于等到特么干事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