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金屬撕裂聲在場館上方持續轟鳴。
林宇動作很快,在穹頂合金板卷曲的瞬間,他已經扣住了林瑤的肩膀,將她拉到自已身后。
那些被掀開的合金板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整。那是被極致的鋒利瞬間切斷后,又被巨大的拉力強行向外翻折出的形狀。
原本昏暗的賽場因為失去了穹頂的遮蔽,正午的陽光傾瀉而下,垂直打在賽場中央。
那些剛剛復活、正處于極度驚恐中的選手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紛紛低頭。
林宇抬頭,視線鎖定在那道長達三十米的裂口上。
裂口的邊緣還帶著暗紅色的高溫熔化痕跡,空氣在切口附近扭曲。
這種破壞力,不是普通的物理攻擊,而是某種帶有空間撕裂性質的劍氣。
后臺通道內。
陳敬的指尖在控制臺上狂跳。
他根本顧不上那些復活的選手到底是不是幻覺,也顧不上那三個家屬跑到了哪里。
警報燈在他的頭頂瘋狂轉動,紅色的光照得他的臉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赭石色。
剛才那一下,直接廢掉了天穹之頂耗資數億的能量盾。
“疏散!全部疏散!”
陳敬對著擴音器嘶吼,他的聲音因為過度緊張而變了調。
他重重地砸在那個紅色的緊急按鈕上。
咔噠。
場館四周,原本鎖死的三十六道重型安全門同時開啟。
門軸轉動的聲音沉悶且厚重。
那些原本被困在看臺上、正處于三觀崩塌狀態的十萬名觀眾,在聽到“疏散”二字后,求生本能戰勝了對“復活”的困惑。
人群開始移動。
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推搡聲、呼喊聲交織在一起。
與此同時,一直被屏蔽的外部信號在這一刻全面激活。
陳敬手邊的通訊器發出急促的提示音,幾百條未接來電和短信瞬間彈滿了屏幕。
信號恢復了。
這意味著這里發生的一切,包括林宇那驚天動地的復活神技,已經失去了物理上的封鎖屏障。
貴賓室內。
鐘淮的指頭懸停在加密通訊板的銷毀鍵上。
他看了一眼溫言。
溫言的動作比他更快,已經調出了林宇剛才那波能量爆發的核心波形圖。
“鐘隊,不能留?!?/p>
溫言沒有回頭,語速非???,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帶出一道殘影。
這種數據一旦上傳到網絡,被大范圍鋪開,勢必引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倒不是擔心林宇,主要是擔心有不長眼的人過來惹他。
他正要點下銷毀鍵。
頭頂那道裂口處,一個黑點迅速放大。
沒有降落傘,沒有飛行裝具。
那個身影以一種近乎垂直的角度,從數百米的高空直接墜落。
砰!
地面震動。
貴賓室厚實的防彈玻璃被這一震帶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兩個深深的凹坑出現在貴賓室正前方的平臺上。
煙塵散去。
一個穿著黑色長款風衣的男人站直了身體。
他的風衣下擺在風中獵獵作響,領口很高,遮住了半張臉。
那柄長度超過一米五的黑色長劍就掛在他的背后,劍鞘上纏繞著密集的紅色封印條。
秦戰。
獠牙特戰隊總隊長。
鐘淮的手抖了一下。
通訊板順著他的指尖滑落,砸在操作臺上,發出一聲脆響。
秦戰轉過身,視線直接穿過玻璃,落在了鐘淮臉上。
那一瞬間,鐘淮覺得自已的呼吸道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秦戰沒有走門。
他抬起手,食指對著玻璃輕輕一劃。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那面足以抵擋重炮轟擊的防彈玻璃,像是一張薄紙般被劃開了一個容人通過的口子。
秦戰跨進室內。
他的靴底帶著外面賽場的灰燼,踩在整潔的地毯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通訊連接為什么斷了?”
秦戰的聲音很平,沒有怒意,卻透著一種讓人骨髓發冷的質感。
鐘淮站起身,他能感覺到自已的背部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收縮。
這是下級面對絕對上位者時,身體本能的防御反應。
“總隊長……剛才場內出現了大規模能量過載,通訊基站被燒毀了。”
鐘淮往前走了一步,試圖擋住操作臺上的通訊板。
他腦子里正在快速組織辭令。
要怎么解釋這滿地的活人?
要怎么解釋林宇?
他打算把那塊記錄了林宇數據的通訊板拿起來,假裝是在檢查損毀情況。
秦戰的手動了。
太快了。
鐘淮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軌跡。
啪!
秦戰的手背直接抽在了通訊板上。
那塊代表著軍方最高加密等級的設備,在空中翻滾了十幾圈,重重地砸在墻角,屏幕瞬間粉碎。
鐘淮愣在原地。
“不用解釋了?!?/p>
秦戰打斷了他的話,甚至沒有給他繼續開口的機會。
他從風衣內口袋里掏出一枚閃爍著紫色光芒的徽章,直接拍在鐘淮的胸口。
“所有休假取消。所有觀摩任務取消?!?/p>
秦戰回過頭,視線掃向窗外的天穹。
“收拾東西。十分鐘后,全隊出征淵域?!?/p>
鐘淮倒退了半步。
他的嘴微微張開,喉嚨里發出一個上揚的音節。
“出征?現在?”
他顧不上那個碎掉的通訊板了。
他的視線越過秦戰的肩膀,看向場館外側的透明觀察窗。
原本湛藍的天空中,此刻密密麻麻地布滿了黑點。
那是上百架噴涂著重裝標識的運輸機。
它們正在低空盤旋,引擎的低頻噪音穿透了場館的隔音層。
數千臺戰斗無人機排成整齊的方陣,像是一片移動的金屬云,在建筑物之間穿梭巡邏。
街道上。
原本繁華的商業區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穿著各式戰斗服的職業者,正從大樓里沖出來,朝著預定的集結點狂奔。
防空警報的聲音終于穿透了場館被破壞的穹頂,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嗚——嗚——
那種凄厲的長鳴,代表著最高級別的戰爭動員。
天穹之頂各處的紅燈開始有節奏地閃爍,那是末日危機的警示信號。
溫言在這一刻展現出了極高的專業素養。
他沒有去看秦戰,而是趁著秦戰轉身的空隙,迅速蹲下。
他撿起那塊屏幕碎裂的通訊板,指尖在側邊的實體按鍵上盲操了幾下。
一個綠色的指示燈微弱地閃爍了一秒。
數據已經成功打包。
他將通訊板塞進自已的作戰靴側袋里,然后若無其事地站起身,退到鐘淮身后。
賽場中。
嚴破軍還站在那個坑洞邊緣。
他看著天空中盤旋的機群,一直緊繃的身體竟然微微松弛了一些。
對他這種人來說,這種壓抑的戰爭氛圍,反而比剛才那個莫名其妙的復活奇跡更容易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