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餐，謝欽在水池邊洗碗，沈梨站在旁邊用餐巾把碗筷擦干，然后放進柜子里。
“碗洗完了，剩下的交給你？”謝欽甩了甩手上的水漬，“我去洗個澡。”
沈梨點頭應聲：“好。”反正也就幾個碗，用不著他幫忙。
謝欽離開廚房后回到房間，過了一會兒也沒見他出來，應該是在臥室里的浴室洗澡了。主臥室里有個浴室間，外面也有公用的，昨天兩人都淋濕了，謝欽是在外面洗的。
沈梨把擦干的碗，放回灶臺下的消毒柜里，然后去把桌子擦干凈。
做完這些，看了眼手機的時間，才晚上七點不到。
茶桌上還剩下半籃的草莓沒吃完，電視方才就放著沒關，現在都已經播放到第四集了。
沈梨點開張子欣的聊天對話框，抿著唇，心里醞釀著，在想怎么跟她說。
猶豫十幾秒后，她主動給她發了條消息過去：【他有點變了。】
張子欣在外還在跟許周元約會，手機震動，她拿起看了眼，手敲著鍵盤很快秒回了過去：【謝欽嗎？】
沈梨回她：【嗯。說不上哪里怪怪的，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總之…跟他在承德大學那會兒相比，變得不太一樣了。】
【今天中午我們出去吃飯，他突然跟我說了謝謝。】
手機那頭的張子欣皺了皺眉：【人有變化，挺正常的吧。不是誰都能一成不變的。現在的謝欽已經不是十八九歲的謝欽了。不過這些年他變化確實挺大的，成熟了不少。】
【你要這么想，你跟謝欽不是六天，六個月沒見！而是六年！】
【這么久沒見，所以…有點生疏？】
沈梨靜靜盯著手機屏幕，看她打斷發來的文字，張子欣說的很對，可是她的心里還是有明顯的難過失落：【我想他變得像以前那樣，現在總覺得謝欽太安靜了，沒有以前那么話多。】
張子欣：【感情要循序漸進先慢慢培養，找找以前熟悉談戀愛的感覺。】
【你以前不是總說謝欽太幼稚，他現在成熟安穩了不好？】
沈梨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復，這種感覺，她說不上來。六年的空白，確實能夠足夠改變一個人，就是覺得總缺了點什么。
可她又不知道，到底缺了什么。
那邊張子欣過了兩分鐘沒等到沈梨的消息，就沒再回了。感情這種事，外人確實摻和不了，得讓他們自已來。
沈梨對著手機，發了會呆，想不通的事，沒再鉆牛角尖繼續想下去。
想起兩個半小時前，張子欣問她的事。
沈梨告訴了她：【六年前我給謝欽打的那通電話，是趙周媛接了。因為這件事，謝欽把她開除了。】
一家高檔的法式餐廳里，許周元結完賬回來，剛坐下。
對面的人，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嚇得許周元立馬站了起來，“我去，媳婦兒，你干嘛呢？嚇我一跳！”
張子欣愣了半晌，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緊接著一股怒意涌了上來，她被氣笑了。
她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直接從通訊錄里翻出趙周媛的微信，連猶豫都沒有，噼里啪啦就是一頓瘋狂輸出：【趙周媛，你還要不要臉了？】
【你可真夠惡心的，背地里耍這種陰招！這些年留在謝欽身邊，虧你還好意思裝作無辜的樣子！】
【現在被揭穿了，臉疼嗎？你良心不痛？晚上你怎么睡得著的？畜生都有分寸底線，你他媽的連畜生都不如。】
【整天想著插足別人的感情，搞這些上不了臺面的小動作。】
【下不下賤】
…
沈梨坐了會兒，覺得張子欣說得對，感情確實是需要慢慢培養。
就是現在她還有點事情沒有想明白，不知道該怎么跟現在的謝欽繼續相處下去。謝欽變了，她覺得自已是不是也要做些改變。在這段感情里，她不想讓謝欽都是一直付出的那一方，她也想要變得更加主動一點。
主動的同時又不會打擾到他，給足彼此的空間。
他們都需要一段適應的過程。
沈梨來了鶩川也沒想過再回去，以后有的是時間。
差不多十幾二十分鐘后，
謝欽從水霧里走出來，一身寬松的黑色家居服，額前濕潤的碎發軟垂在眉前，少了幾分冷硬，多了幾分溫順。
他擦著頭發，習慣性地抬眼望向客廳。
黑了屏的電視機。
沙發上沒有她的身影。
廚房空的。
視線掃過一圈，安靜得無聲。
他指尖一緊。
眼底剛洗完澡的溫和盡數褪去，只剩下一層壓得極低的暗怒。
謝欽轉身回到房間，從床頭邊拔掉了充電器，解鎖手機屏幕，點開了微信。
十分鐘前，沈梨發來未讀的消息：【我回學校公寓了，今晚就不打擾你了，謝謝你今天做的晚餐，味道很好（微笑）】
謝欽眸色沉了沉，所有情緒盡數收斂，只有不悅的氣息在擴散。
謝欽眸光鋒利，皺起眉頭，點開熟悉的電話，撥打了過去。
另一邊，沈梨剛到公寓，用校卡刷開智能門鎖，推開門，摸到墻壁上的開關，打開了燈，倏然，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從包里拿出手機一看，見到是謝欽打來的電話，她猶豫地反手關上門，接聽起電話放在了耳邊：“謝欽？是有什么事嗎？”
電話那頭傳來低聲冷笑：“跑什么，我是會吃了你？”
沈梨大腦一時間有些沒轉過來，他這突然變得毫無情緒的語氣，像在發火。
為什么生氣？
因為自已走了，沒跟他說？
可她不是留了消息，說自已先回去了？
沈梨握著手機愣在原地，沉默須臾后，她緩緩輕聲說：“沒有，我只是覺得時間不早了，確實不太好方便打擾你，所以想著明天再過來找你。”
那邊繼續沉默。
謝欽不明由來的情緒，總覺得還是要哄一下，或者說點什么，緩和一下兩人的氣氛，顯得不這么冷硬，她開口說了句，也不知道算不算開玩笑的話：“我留下，你又不跟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