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小時的飛機。
落地海市,沈梨拖著行李箱,跟著虞麗珍到了停車場,把行李放在后備箱,主動坐在了后座。。
前面副駕駛的座位,是沈昭昭的專屬,從小學開始就因為她一句暈車,這么多年來,沈梨就沒有再坐過前面。
沈昭昭坐上位置后,關上車門,語氣親昵又帶著幾分撒嬌:“媽媽,今天爸爸什么時候回家?姐姐回來了,我們去外面吃吧?!?/p>
沈梨看著車窗外,沒有說話。
虞麗珍開著車:“外面的餐廳不太干凈,一會我去買菜,在家吃?!?/p>
“嗯,我聽媽媽的。”
這時沈昭昭忽然又開心地告訴了虞麗珍一個好消息:“對了媽媽,上回我參加報名的計算機程序比賽,我們小組拿了創意獎第一名?!?/p>
虞麗珍笑了笑:“媽媽就知道你是可以的。”
“這件事告訴你爸爸了嗎?”
沈昭昭:“說了啊。爸爸還給了我一千塊錢零花錢,他說獎勵我的。”
虞麗珍的語氣柔和了些,話鋒微微一轉:“媽媽的意思是,你有沒有回過老家,看看你爸爸?他最近身體有點不太好。”
這句話說出口,誰都沒有注意到,沈昭昭臉上的表情多了幾分僵硬,不過也轉瞬即逝,很快消失了,故作平靜愉快地說:“嗯。我也跟我爸爸說過了,等過年的時候,我打算準備回去看看他。”
虞麗珍繼續叮囑說:“你爸爸雖然再婚了,怎么說…他跟你還有血緣關系,多多少少也要回去看你爸爸一眼?!?/p>
沈昭昭抓著安全帶的手,用力攥握了起來:“好的媽媽,我記住了?!?/p>
沈梨靜靜地聽著她們的對話,也沒出聲,在她們面前…也插不上話,索性就沒有說了。
等回到熟悉的那個家,沈昭昭按下指紋解鎖,小跑地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呼~終于回家了,還是在自已家里舒服。”
虞麗珍等把注意力落在另一個女兒身上時。
沈梨一句話沒說,只是拖著行李箱,回到了房間,然后輕聲地把門關上,將外面的聲音隔絕了開。
摸到墻壁上的開關,看著這個狹小,不透風也照不進陽光的房間,一股熟悉的壓抑,涌了上來。
跟她離開前,沒什么兩樣。
房間依舊是干凈整潔,她床上的床單被套也換成新的了。
簡單的看了眼,就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了出來,一件件的整理好,等打開衣柜準備掛上,發現里面多了幾件衣服,上面還有沒有撕掉的標簽。
角落,還有高中的校服。
看著這些多出來的衣服,沈梨也只輕描淡寫的看了眼,心里沒有太大的感覺。
心里微微嘆了口氣,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大概又是沈昭昭網購回來,試了不合適,不穿的衣服,塞給了她。
每次都是這樣,沈梨也習慣了。
她的行李也沒有太多東西,除了幾本書之外,就是平常穿的幾件衣服,也沒有別的了。
等收拾完,她的包放在了書桌上,忘記充電已經關機的手機,也被放進了抽屜里。
坐在書桌前,從包里拿出那套數學競賽的國考卷。
就在這時,房間門被打開。
沈梨轉頭看了過去,“你有什么事嗎?”
虞麗珍見那冷漠面無表情的眼神,心里還是被刺痛了一下:“我要跟你妹妹去買菜,晚上要吃什么?”
沈梨又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落在那套卷子上,“我都可以?!?/p>
家里買菜做飯,她從來都沒有話語權,就算她說了,也沒有用,她也只會做沈昭昭愛吃的飯菜。
“回來了,就好好復讀,不要三心二意,去結交一些亂七八糟的人。你把手機給媽媽,我暫時幫你收起來,這個寒假,你落下的課程,等過兩天我這邊學校放假,再找個好的補習班,幫你把以前的知識重新輔導下。”
沈梨抬眼:“那部手機是我憑自已能力賺錢買的,我不會給你。關于復讀,我也不需要補習班,你可以把心思放在沈昭昭身上,我不需要你管。”
這話瞬間讓虞麗珍一股怒火涌上了胸口,連語氣都變得生硬起來:“出去幾個月,就翅膀硬了?現在敢這么跟我說話!”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留著手機想干什么!”
“必須把手機交給我?!?/p>
說著,她直接就動了手,開始從她包里翻找,沒有找到,又打開了抽屜,才找到了那部有些舊的手機。
沈梨沒有阻止她的行為,眼睜睜地看著她把手機拿走。
“我告訴你,什么時候你復讀考上清北保送,我再把手機還給你?!庇蓰愓溥謾C,怒氣沖沖地說,“在那之前,別的什么都不準做?!?/p>
沈梨低著頭,盯著手下被壓著的試卷,握著筆的手指尖用力越來越重,聲音很輕地說:“我要參加數學競賽。”
虞麗珍轉身離開的腳步一頓:“昭昭要出國留學,需要不少錢,數學競賽以后還有機會!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心準備復讀!”
沈梨唇淡淡抿成一條弧線,告訴她:“我不想復讀!”
虞麗珍沒有給她回應,下刻猛地摔上門,“砰”的一聲巨響。
房間里只留下一片死寂。
沈梨只感覺到胸口像被重重壓了塊石頭,讓她喘不過。
…
晚上。
虞麗珍做了一桌子的菜,氣氛略顯僵硬,沈昭昭邊吃邊刷著手機,看著小視頻。
虞麗珍:“昭昭,跟你爸爸發過消息了嗎?”
沈昭昭頭也沒抬地說:“我跟爸爸打過電話了,他說今晚學校的晚自習他要督察就不回來了?!?/p>
沒人注意到虞麗珍臉色難看:“嗯。”
晚上吃完飯,沈梨就待在房間里沒有出過門。
虞麗珍也沒有她,甚至也沒有進來看她一眼,在不算隔音的房間里,隔著一堵墻,能聽到在隔壁,媽媽在沈昭昭臥室里,在關心得問她關于在清北大學里的一些事,細無巨細的關心她,怕她不習慣帝都那邊的飲食。
聽著這些對話,她更像是這家的局外人。
晚上十點半。
已經淺睡過去的沈梨,聽到了房門外的聲音。
虞麗珍:“阿梨回來了?!?/p>
“回來就回來了,”沈文清的聲音漫不經心,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的敷衍,“這么大的人了,也丟不了。除了去媽那兒,她還能去哪兒?媽能照顧好她?!?/p>
“阿梨走了這么多天,你難道就一點不擔心嗎?”
“媽先前就已經跟我通過電話,說阿梨在她那里,讓我放心?!鄙蛭那宓穆曇粢琅f平淡。
“你知道阿梨在鶩川,你為什么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