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順著蜿蜒的山路開了有一會,謝欽穩穩握住方向盤,余光的注意力總落在副駕的沈梨身上。黑色越野車后,還跟著兩輛車。
本來車后是能坐得下兩個人的,他們說不想跟著吃狗糧。
許周元跟周明宇就搞了兩輛車開。
今天剛好是周六,能在這里玩兩天。
沈梨說想看雪那會兒,記得是好幾個月前,沒想到他們還會記得。
看不看這場雪,沈梨也覺得挺無所謂的,她也不是很在乎這些。
應該是說,很多事不是很值得她在乎。
只是覺得可有可無。
如果是跟謝欽一起的話,有些事可以變得不一樣。
昨晚下了場雪,山野間一片銀裝素裹。
開進一家大明山云棲小院,車停下,沈梨開車門,下了車,一股清冽的寒氣裹著素雪撲面而來。
謝欽拔掉車鑰匙,上前牽著她的手,往民宿大廳走去。
房間都是預定好的,一共四間房,謝欽跟沈梨分開住,許周元跟張子欣兩人住一間,周明宇跟喬朗住雙人床。
許周元從柜臺拿到房卡,“你倆裝什么純情,睡一間能咋滴,以后又不是不睡了。”
沈梨站在謝欽旁邊,側頭看著他。
謝欽手里接過兩張房卡,眼里透著桀驁,說話姿態閑散又欠欠的,“老子有錢就愛開兩間。”
“那看來你倆感情也一般啊!”許周元故意的想在謝欽面前秀一把,親密的摟住張子欣的腰,往身邊帶了帶,語氣里有幾分挑釁:“不像我跟我家欣欣,晚上抱著一起睡可暖和了。”
不過,謝欽壓根無視他這種‘小學生’行為。
懶得搭理他,牽著沈梨,就先上了樓。
沈梨的房間就在他隔壁,謝欽先送她進了房間,門打開,他也跟著進了來。
房間里開著暖氣,也不算太冷。
沈梨放下包,忽然想起了什么,坐在沙發上,“謝欽,你過來下。”
謝欽脫掉了身上的黑色外套,一下坐在了她身邊,架著腿手隨意地搭在沙發上,身體側向對著她用了恭敬的稱呼:“您說。”
沈梨拿出了包裝好的禮物盒,然后給了他:“本來是想在昨天晚上就給的,看你喝醉了,就沒有急著給你。”
謝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禮物,揚了揚眉:“是什么?”
沈梨:“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那我就看看。”謝欽動了動身體,從她手里接了過來,等打開一看,是一副針織的黑色手套,他抬眼盯著她,“你織的?”
沈梨抿了唇搖頭:“我不會,是我讓奶奶織的。”
謝欽彎唇輕笑了聲,眼底透著愉悅,“我還以為我見不得人呢,連你奶奶都知道我們處對象了?”
沈梨搖頭,認真地對他說:“我還沒有跟奶奶說我們談戀愛這件事,只是告訴了奶奶,我有個很要好的朋友,要過生日,奶奶就幫我織了一副。我有一副一樣的,就是顏色不同。”
她的那副手套是藍色的。
謝欽常年穿的都是黑色,偏暗系風格的衣服,她就讓奶奶給他織了黑色,不嫌臟。
謝欽懶懶地倒在沙發上,手撐著腦袋,閑散地看她,“哦~那我還是見不得人。”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覺得我們還小,還是要以學習為主,我家里人管我也挺嚴的,只是暫時的不把這件事告訴他們。”
沈梨怕他生氣,就跟他解釋了,不過他看上去,也不是很生氣。
他們各自家庭環境不同,謝欽是富家子弟,他爸爸媽媽也很遷就他,思想也很開明,對他束縛的沒那么多。
她的家人都是老師,思想偏傳統,覺得十幾歲談戀愛,不是件好事情。
她想等明年考上了大學,等都差不多了,再把這件事跟奶奶說。
那時候,她想奶奶應該不會不同意。
謝欽見她嚴肅的表情,抬手就笑著掐了掐她的臉,“跟你開玩笑。”
“麻煩您,跟她老人家說一聲,我很喜歡。”
沈梨嘴角淡淡抿開弧度,點頭,“我會告訴她的。”
“來,給你對象戴上試試合不合適。”
“嗯。”
沈梨朝他坐近了點,幫他仔細地戴上,忽地她問了一句:“謝欽。”
謝欽:“講。”
沈梨垂著眼簾,“你家里知道我們在談戀愛嗎?”
這事其實沒什么好問的,可她有點想知道。
他家里的人會不會排斥,或者不喜歡,他們交往。
謝欽沒有隱瞞,大大方方承認:“嗯,知道,怎么了?”
他抬眸,饒有興致地朝她看去,“想見家長了?”
沈梨那句‘沒有’還沒說出口。
謝欽就自顧自地開了口:“他們確實想見來著,我給拒絕了。”
沈梨好奇問了聲:“為什么?”
謝欽:“怕你嫌煩。”
他回去一趟,自個兒都嫌。
“我不會的,他們是你爸爸媽媽。”沈梨給他戴好一只,“戴著舒服嗎?會不會太緊?”
謝欽:“另只也戴上,我感覺下。”
沈梨:“嗯。”
另外一只,也戴好后。
“還行,挺舒服的。”
沈梨:“以后出門記得戴上,最近挺冷的。”
現在在室內,不是很冷,就給他摘了下來,暫時先放她的包里,等回去再給他。
“沈梨~”他還是那副懶懶的姿態,拖著尾音,喊著她的名字。
沈梨:“嗯?”
“過來,我抱著你說。”
聽他的話坐了過去,靠在他身上。
謝欽垂著眼,目光落在她柔軟的發頂,一字一句道:“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慢慢的來。我家里人這邊呢~都是我說了算,他們管不到。你也不用擔心好不好相處的問題。”
“我就是怕你這邊,你知道吧。”
說了半天,沈梨有點聽不太懂他的意思,她仰起頭,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眼睛,等他繼續往下說。
謝欽盯著她的眼睛,繼續:“我怕你家里人打我。”
牽扯到家里人,永遠都是無法回答的問題。
“他們…管你管到什么程度?”
“對你,好嘛?”
想起他們,沈梨心里總有種無法說出口的沉悶跟壓抑,不過這些情緒,比起以前已經淡了些,不是那么的強烈了。
好嘛?
沈梨說不上來,也許是好的,在物質方面,他們從未虧待過她。
供她吃穿,供她念書。
上的還是最好的高中。
每年學費,也要不少錢。
只是沒有像沈昭昭那樣過得輕松。
沈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