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聽晚道:“或許只有這一種辦法了。”
“我們先盡力維持夏家的局面,只要撐到爺爺康復就行。”
“有他坐鎮,夏家說不定還有救。只要他多活幾年,小柔再生個男孩兒出來……”
夏學義聲音沙啞:“可是,這風險太大了。”
他本以為夏聽晚會勸說他。
誰知她干脆利落地點頭道:“是啊,那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夏學義一愣,問道:“那還有什么辦法?”
夏聽晚道:“我暫時還沒有想到。”
夏學義又焦躁地來回踱步。
皮鞋后跟敲擊著木質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療養院打來的電話。
院長說夏自強又犯病了,雖然目前已經搶救了回來,但老爺子的情況很不樂觀。
以后盡量要保證他情緒穩定。
否則再出現這種狀況,未必能搶救回來。
掛了電話,夏學義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終于下定了決心。
猛地一拍桌子:“反正老頭子已經這樣了,不如賭一把。”
就當是廢物利用了。
反正天天在療養院里躺著,還浪費資源。
不過目前還有一個問題。
孫浩那邊,一直都是夏文山在聯系的。
夏文山的手機在水里泡了一天一夜,沒救了。
他安排了專人去處理,現在還沒有消息。
哦,對了,牛彬也知情,可是他也完蛋了。
夏學義腦子很亂,一時還真沒想到該怎么聯系孫浩。
他忽然看向夏聽晚:“我記得以前好像聽我哥說過,你以前的男朋友就是跟孫浩混的。”
“你就在這里跟他打電話,看看能不能聯系上孫浩。”
夏聽晚點頭:“好。”
她拿起手機撥號,電話很快被接通。
夏聽晚率先道:“哥哥,我二叔托我問你,現在能不能安排人去做手術,你能聯系到孫浩嗎?”
時隔多日,林見深終于聽到了夏聽晚的聲音。
他握著手機,手指微微發顫。
據說遺忘一個人,最先遺忘的是這個人的缺點,然后是聲音。
在林見深眼里,夏聽晚沒有缺點,所以不存在遺不遺忘的問題。
他最怕遺忘的,是夏聽晚的聲音。
因此經常點開微信里的語音反復聽。
以前交流的時候,夏聽晚主要是打字,除非不方便打字,才會發語音。
微信里的語音并不多,每一句他都聽過許多遍。
聽到每一句話的語調、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刻在腦子里。
因此,這聲音聽起來特別熟悉。
但心里卻依然抑制不住地激動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緒壓下去。
夏聽晚“二叔”那兩個字,咬得比較重。
他聽懂了夏聽晚的暗示,沒有敘舊,只說道:“浩叔去出差了,暫時聯系不上。不過這事兒我能替他做主。”
“你要安排誰來做手術?”
林見深能替他做主的原因,自然是已經開始收網了。
夏聽晚也聽懂了他的暗示,壓抑住自已的激動,用盡可能平淡的聲音說道:“我爺爺。”
她最初的計劃是支走夏學義,自已掌控夏家。
等夏學義帶著老爺子回來,夏家已經完蛋了。
不過現在,夏學義產生了其他使用價值。
夏聽晚道:“我們家很有錢,肯定是你希望看到的大單子。”
希望兩個字,又咬得比平時重一點。
夏學義沒有聽出端倪。
但林見深知道她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這個大單子不是給孫浩的,而是給警方的。
他點頭:“好,我來安排。之前我們就接到過夏總的通知,人已經做好準備了。”
夏學義在旁邊聽見這句話,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當時夏文山竟然聽進去了。
但轉念一想,這確實符合夏文山做事的方式,有閑工夫的時候就留一手,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現在,也算是死了還在發光發熱了。。
林見深又道:“一會兒我給你發個位置,你直接安排人到東南亞。”
“病人手術的時候,情緒往往很不穩定,可能會影響最終結果。”
“你們最好安排一個直系親屬陪著。”
陪著的人如果是夏聽晚,他就可以和夏聽晚團聚了。
如果不是夏聽晚,那就是來送人頭的。
夏聽晚道:“好。”
兩人掛了電話。
十幾秒后,夏聽晚的手機手機震動了一下。
林見深發來了地址。
是位于東南亞的某個地方。
總算是聽到了一個好消息,夏學義振奮了一些:“聽晚,你覺得讓誰陪著老爺子去合適?”
話音剛落,管家就小跑了進來。
聲音有些慌張:“夏總,寧家和余家發來了請帖,邀請我們去赴宴。”
這兩家肯定是試探虛實的。
因此這不僅僅是一張請帖,更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夏學義又感到一陣頭大。
夏聽晚拿起請帖看了看,說道:“我留在京城里應付他們吧。”
“二叔,你帶爺爺去接受手術吧。”
夏學義思維不流暢,但決斷力還在。
他知道這個時候必須得爭分奪秒,于是道:“好,就這么安排。”
其實他已經打定了主意,老爺子一旦手術失敗,他就跑路。
夏家做的缺德事兒太多,只要失去了利用價值,他就完蛋了。
夏聽晚的提議正符合他的心意。
就讓她在這爛攤子里掙扎吧。
夏學義看了夏聽晚一眼,覺得有些惋惜。
這個侄女兒真是無可挑剔。
乖巧懂事,長得漂亮,人又聰明,還有擔當。
可惜了,生在這樣的家庭。
現在又陷入了這樣的爛泥里。
夏學義嘆了口氣,對管家交代道:“我走了以后,你要盡心幫二小姐做事。”
管家微微躬身:“明白。”
夏學義連夜去了療養院,帶著夏自強出發了。
因為夏自強身體虛弱,夏學義還從療養院帶上了醫療團隊。
東南亞的那所醫院已經被警方控制了起來。
收到林見深的通知后,就布下了羅網,等著他們來鉆了。
寧威留在東南亞主持大局。
他之所以會被程老爺子說動,參加伏虎計劃,是因為他知道程老爺子的厲害。
這老頭在戰場上就是猛將。
不動則已,動如雷霆。
既然程老爺子開始收網,那夏家十有八九就要完蛋了。
如果他判斷錯了,寧家會迅速同他做切割。
幸好目前看來,形勢大好。
這里遍地都是功勞,他自然不能放過。
林見深跟著馬建峰返回了東海,去跟程老爺子作報告。
這時他們知道了一個消息:
警方在東南亞行動的同時,也安排人手監視孫浩。
但有人走漏了消息,孫浩直接逃跑了。
走露消息的人已經抓到了。
只是孫浩帶著一個保鏢,不知所蹤。
現在的形勢下,警方不必再顧忌許多,立刻出動。
所有能出海的碼頭都被迅速控制了。
海上有海警巡邏。
汽車站等地方完成了布控。
高速路口也有特警把守。
孫浩出不了東海。
只是這人也是老江湖了,反偵察意識很強,暫時找不到他在哪。
馬建峰拍了拍林見深的肩膀:“孫浩集團終于完蛋了,但根據我的經驗,這樣的梟雄,往往會進行臨死反撲。”
“他可能會報復你和你身邊的人。”
林見深道:“我是個孤家寡人,女朋友也不在東海,不怕他報復。”
馬建峰道:“只要是人,就有弱點,話不要說的太滿,你仔細想想。”
林見深思來想去,給宋思源打了個電話,讓他跟自已待一塊兒。
警方沒有收完網之前,很多事都還需要林見深配合。
比如游輪、地下賭場的具體情況等等。
林見深這幾天還不能離開東海。
基本上都是跟馬建峰一起行動。
林見深本以為會費一番口舌,沒想到宋思源欣然答應,去警局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