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把手機收起來，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拉開會議室的門。
走廊里的人匆匆忙忙，她踩著高跟鞋在人群中穿梭，心情好得飛起來。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按了一樓。
電梯下行的時候，她拿出隨身的小鏡子照照自已。
臉頰笑得有點紅，等下用粉壓一壓。
周穗穗對著鏡子做著小表情，放松著面部肌肉。
笑成這樣，好像是有點過分，容易老。
今天得多敷一張面膜了。
電梯門打開，周穗穗一路往外走，推開門，走到辦公樓外。
陽光刺得眼睛瞇起來，緩了好一會才睜眼，看著周圍，想著自已要怎么離開，然后一頓。
林曉站在門口不遠處。
米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妝容精致。
她正低頭看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點著，側臉看上去還是那個死樣子。
像從前在公寓里每次看見她時一樣。
周穗穗站在原地，看了她兩秒。
心態真好。
完全看不出是網上能說出那些話的人。
看樣子，她還是挺在意那位陳先生的呢，根本不像平時表現得這般無所謂。
陳先生負責賺錢養家，她在家里默默等他。
而現在，這位陳先生的嬌妻，連辦公樓都進不去。
周穗穗嘴角翹起來，沒猶豫，直接走到林曉面前。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周穗穗臉上一頓，那雙眼睛依舊冷淡，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審視。
喲，現在還裝呢。
周穗穗彎了彎嘴角，語氣熱情得過分：
“哎呀，這不是我們陳先生的嬌妻曉曉嗎？”
林曉的臉色，肉眼可見的一僵。
周穗穗沒停，繼續說，笑容真誠，聲音清亮：“你怎么一個人站在這兒呀？”
她歪了歪頭，往辦公樓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轉回來看著林曉，語氣關切：
“陳先生怎么沒下樓接你？”
林曉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但她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高冷的表情，只是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帶著點刻意的輕蔑。
“你怎么在這。”她開口，聲音很平。
周穗穗聳了聳肩，語氣自然：“我當然是有工作要來了。”
她頓了頓，往辦公樓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轉回來看向林曉，笑得真誠：
“不像林小姐。”
林曉的目光微微一動。
周穗穗觀察著對方的表情，一字一句，故意慢悠悠地開口：
“是因為想男人了？”
林曉的臉色黑了，那雙眼睛瞪著周穗穗，冷得能凍死人。
但她沒說話。
周穗穗迎著她的視線，沒躲。
甚至還歪了歪頭，語氣無辜：“怎么了？我說錯了嗎？”
林曉這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冷，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周穗穗，你別得意。”
周穗穗眨了眨眼。
得意？
她難道不該得意嗎？
只許你得意，不許她得意，真是雙標呢。
“現在得意就行了，”周穗穗看著自已新做的指甲，語氣愈發得意：“況且林小姐，陳總已經不搭理你了。”
林曉的眼神倏地一滯。
周穗穗瞥了她一眼，聲音不高，但字字扎心：
“你還裝這副高貴的樣子給誰看？這么想從我這兒獲得優越感。”
林曉的指甲嗯進掌心，唯有痛才能讓她冷靜。
周穗穗想起過去受到的羞辱，向前走了半步，距離拉近了點。
“可惜了，”她歪了歪頭，語氣輕飄飄的，“高貴的林小姐也落馬了。”
林曉盯著她，眼睛里翻涌著很多東西，有怒意，有難堪，有被戳穿的狼狽。
周穗穗等了一分鐘，沒等到回應。
她彎了彎嘴角，往后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那就不打擾你了。”
她語氣真誠，但眼神完全不是這個意思：
“陳總忙完工作可能就下來了，你慢慢等。”
說完，她沒再看林曉，轉身往路邊走去。
走出幾步，忽然想起什么，她腳步頓了一下，轉過身。
林曉還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筆直，目光追著她的方向，依舊冷得能凍死人。
周穗穗對上那雙眼睛，彎了彎嘴角。
她又走回去了。
林曉看著她走近，握著手機的手指，又緊了一分，臉上刻意維持著疏離。
周穗穗在她面前站定。
歪了歪頭，笑得真誠又無辜：
“曉曉。”
林曉沒說話。
周穗穗繼續說，語氣關切得過分：
“我突然想起來，你那個進口的禮盒，以后是不是吃不到了？”
林曉的眼神微微一動。
周穗穗看著她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就是要讓她看看什么是小人得志的嘴臉，她可沒忘記車厘子那事。
“畢竟陳先生現在單身，”她聲音不高，但眼神挑釁，“你之前那些……來源，是不是都斷了？”
林曉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點。
周穗穗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刻意模仿著當時林曉的語氣：
“你實在想吃的話——”
她頓了頓，笑得眉眼彎彎：
“可以來找我，我買給你。”
林曉的眼睛里，瞬間涌起一層怒火。那層清冷的面具，終于裂開一道縫。
周穗穗看著她的表情，心里爽得不行。
她總算報仇了！
她周穗穗就是如此記仇。
她現在回想起來，還能感覺到那時的憋屈。
林曉當時的眼神，語氣，還有那高高在上的嘴臉。
都是如此的惡心。
可是現在，她要站在這里等人施舍一點見面的機會。
周穗穗彎著嘴角，看著林曉那張快要繃不住的臉。
“不用客氣，”她說，語氣誠懇，“畢竟我們是室友嘛。”
林曉終于壓不住翻涌的怒意，聲音尖銳，語氣冷得刺骨：
“周穗穗，你以為你贏了？”
周穗穗眨眨眼。
贏了？
和你比，她當然是贏了。
她現在站在這里，看著林曉的樣子，說她想說的話。
她可太痛快了！
她彎了彎嘴角，語氣輕松：
“曉曉，可別太把自已當盤菜了。”
頓了頓。
“我就是想告訴你，配菜永遠是配菜，根本上不了主桌。”
林曉臉上那層高傲的面具，徹底碎了。看向周穗穗的眼神，只剩下毫不掩飾的恨意。
她故意裝出害怕的樣子，往后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我好怕呢，”她揮了揮手，笑得燦爛，“走了。”
說完，她轉身往路邊走。
這一次沒回頭。
- - -
晚上十一點半，周穗穗窩在沙發里刷著手機，眼睛都快閉上了。
手機忽然震了。
陳泊序：[開頭還是不夠有趣，再改。]
周穗穗盯著那行字，火氣蹭蹭往上竄。
有病吧？
這都第五版了！
她拿起手機，直接撥了語音。
響了三聲，接通。
周穗穗開口，帶著點陰陽怪氣：
“陳總還真是辛苦呢，這么晚還要親自盯著工作，可得顧著點身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后陳泊序的聲音傳來，不高，語氣平淡：
“賺錢養家，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