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啥?”羅土脖子一梗,“俺憑本事進去的。再說了,那是嬌嬌同意的,說是為了找靈感。大哥,你要是羨慕,你也讓嬌嬌把你寫書里去唄。”
“寫書?”羅林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他走過來,把想要動手的羅森攔住,似笑非笑地看著羅土,“老五,你是說……嬌嬌把你寫進書里了?還特意描寫了你的……爆發力?”
“那當然。”羅土得意洋洋,“寫得可詳細了,汗水匯聚成河,懂不懂?那就是在夸俺。”
羅林的鏡片反過一道寒光。
好嬌嬌。
表面上看著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背地里居然是個大文豪?
還拿著他們兄弟幾個當素材?
“老五啊。”羅林拍了拍羅土那厚實的肩膀,語氣溫和得讓人發毛,“既然是寫咱們勞動人民的,那咱們兄弟都有份吧?嬌嬌那手稿呢?拿出來讓我們也學習學習,領會一下精神?”
羅土警惕地捂住肚子:“那是俺和嬌嬌的秘密。那部分是專門寫給俺看的,沒你們的事兒。”
“少廢話。”羅森沒那么好的耐性,他直接看向里屋,“明天早上,全員開會。關于嬌嬌那個‘文學創作’的問題,必須嚴肅討論一下。還有你,老五,今晚去睡庫房,別一身騷氣熏著嬌嬌。”
“俺不去。”羅土像座大山一樣坐在那兒,“俺身上是蜜桃味的,嬌嬌給抹的。香著呢。”
這一記絕殺,直接讓另外三個兄弟破了防。
就在這劍拔弩張、醋壇子碎了一地的時候,一直沒出現的羅焱像只哈士奇一樣沖了進來,手里還舉著那個被他視若珍寶的扳手。
“哎?哥幾個都回來了?咋這表情?跟誰欠了咱們錢似的?”羅焱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尤其是聞見那股子蜜桃味后,鼻子動了動,“我去!誰偷吃罐頭了?這么香?”
羅林同情地看了這個傻弟弟一眼:“老四,有些人吃的是罐頭,有些人……連湯都沒喝上。”
這一晚,羅家大院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除了里屋那個始作俑者睡得像只小豬,外間這五個大老爺們,一個個都睜著眼盯著房梁,心里盤算著怎么才能讓自已也成為下一次的“男主角”。
第二天一大早,林嬌嬌是被餓醒的。
昨晚體力消耗太大,這會兒肚子里空蕩蕩的,直唱空城計。
她揉著酸痛的腰肢,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
剛一掀開門簾,就看見外間的八仙桌旁,五個男人圍坐了一圈,那場面嚴肅得跟開追悼會似的。
桌子中間擺著一盆稀得能照出人影的小米粥,還有一碟咸菜疙瘩。
“醒了?”
五道視線齊刷刷地射過來,像是探照燈一樣打在林嬌嬌身上。
林嬌嬌嚇了一跳,本能地抓緊了領口。
她這會兒還穿著那件略顯寬大的男式襯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但脖頸上那幾塊曖昧的紅痕,還是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昨晚羅土留下的“勛章”。
“怎……怎么了?”林嬌嬌感覺氣氛不對,小心翼翼地挪過去,“這早飯……怎么這么清淡?”
“那是給老五的。”羅森冷哼一聲,指了指旁邊那碗蓋著盤子的,“這碗是你的。老三特意給你臥了兩個荷包蛋,說是補補身子。”
補身子三個字,被他說得意味深長。
林嬌嬌臉一紅,趕緊端過碗埋頭苦吃,假裝聽不懂。
“說正事。”羅森敲了敲桌子,把那股子酸味強行壓下去,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面孔,“剛接到兵團通知,這周五,也就是后天,要舉辦‘秋季越野拉練’。”
“越野拉練?”林嬌嬌好奇地抬起頭,嘴邊還沾著點蛋黃,“那是干什么的?跑步比賽?”
“不僅僅是跑步。”羅林推了推眼鏡,手里拿著那張紅頭文件,“這是兵團每年的傳統項目。穿越戈壁灘那個‘鬼見愁’峽谷,還要完成射擊和搜尋任務。”
“鬼見愁?”
林嬌嬌眨巴著眼睛,嘴里的荷包蛋都不香了。光聽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經地方。
“那是一條荒廢的古河道。”羅森接過話頭,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地形復雜,而且據說……”
他頓了頓,眼神往林嬌嬌身上掃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嚇人的話。
“據說鬧鬼?”林嬌嬌縮了縮脖子,很配合地給出了反應。
“那是封建迷信。”羅林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不過是磁場紊亂加上風聲嘯叫罷了。真正可怕的不是鬼,是狼,還有迷路。”
羅焱在那邊聽得不耐煩,把扳手往手里一拍:“二哥,你就別嚇唬咱媳婦了。這就是兵團那幫吃飽了撐的一些人想出來的折騰人的法子。說是拉練,其實就是比誰腿腳快,再去山溝溝里撿幾塊破石頭回來交差。”
“石頭?”林嬌嬌眼睛一亮,耳朵豎了起來。
“任務物品。”羅森解釋道,“每支隊伍要帶回指定地點的標記物,有時候是特殊的礦石,有時候是某種植物。前三名有獎勵,倒數三名……扣公分,通報批評。”
說到“通報批評”四個字時,羅森的臉黑得像鍋底。羅家五兄弟在這地界上混,什么時候丟過這人?
“那……”林嬌嬌咽了口唾沫,弱弱地舉起小手,“家屬也要去嗎?”
這才是她最關心的問題。還要鉆山溝,想想她這嬌嫩的皮膚都要抗議。
“按規定,家屬不強制參加。”羅森剛說完前半句,林嬌嬌剛想松口氣,羅林的聲音就涼涼地插了進來。
“但是,我不建議把嬌嬌一個人留在大院里。”
羅林這話一出,屋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五個男人的視線在大院的高墻和緊閉的大門上轉了一圈,最后又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嬌嬌身上。
確實。
這大院里雖然有圍墻,但這幾天那個李缺像是蒼蠅一樣在附近轉悠。
還有那個趙建國,雖然在那晚的飯局上吃了個軟釘子,但那種陰狠的眼神,羅家兄弟太熟悉了。
那是狼盯著肉的眼神。
把一只小白兔單獨留在狼窩旁邊,哪怕只有一天,他們這五頭野狼也得瘋。
“帶著。”羅土把手里的大海碗往桌上一墩,語氣硬邦邦的,“俺背著。反正俺有……那個啥爆發力。”
林嬌嬌臉一紅,忍不住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腳。
這憨貨,怎么還記著這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