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趙山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指尖重重敲在地圖上幾處山脈的位置,沉聲道:“我們一直以來都陷入了一個誤區,那便是將各城的山川之地所忽略。”
陳勇身體前傾,恭敬詢問:“老板,您的意思是……”
趙山河抬手打斷:“即日起,抽出八成的人前往各城山川之地。”
“若有任何發現,第一時間撤離上報。”
“是,老板!”二人異口同聲。
待他們離去,趙山河眉頭緊鎖,低聲喃喃:“近日中樞的大規模行動又是意欲何為?”
“隱于幕后的王國組織,又想要做什么?”
他又長嘆一口氣,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真是荒唐,曾高舉大義二字的鎮國使,竟會是最大的幕后之人。”
“本以為最終的決戰,我這邊的底牌,加上鎮厄廷明面暗處的勢力,會是一場勢均力敵之戰。”
“可若加上一位八階覺醒者,這桿天平便傾斜的太多了啊……無論勝負,都會是一場不死不休、席卷華夏的血色盛宴。”
……
云境小區。
臥室內,林沐睜開惺忪的睡眼,下意識地翻了個身,朝床頭柜的方向伸手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顯示時間是10:15。
他揉了揉眼睛,準備起身前往青守山。
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朝身側望去。
枕邊空空如也,只有一絲淡淡的體香縈繞,證明他昨晚不是自已一個人睡在床上。
他低聲喃喃,眼神有些黯淡:“已經離去了嗎?”
他坐起身子的剎那,一張白色紙條瞬間映入他的眼簾。
上面是三行潦草的字跡:
【林沐,你睡的就像豬一樣死】
【本王走啦,若想我,隨時打電話,不要扭扭捏捏不好意思,知道嗎】
【還有,早安之吻我已經送上了哦~】
看完后,林沐下意識地指尖觸到自已的唇間。
他搖頭輕笑一聲:“字跡真該提升了。”
說完,他將這張紙條放進抽屜里。
而抽屜深處,還有一張紙條已經存放了許久,上面同樣是三行潦草的字跡:
【我走了,勿念】
【一串電話號碼】
【若想我,打電話】
片刻后,他已經來到玄關,穿上外套后推門大步離去
……
江城學院,校長辦公室內。
一位氣勢威嚴的男人端坐在宋校長對面,周身無形的壓迫感如潮水般散開,讓宋校長原本就拘謹的神色愈發緊繃。
他小心翼翼地將茶杯推到男人身前,坐回真皮沙發時腰板依舊繃著,開口道:“真實在是出乎老夫的意料,只是一位空有理論卻無實力的新生,竟能入鎮厄廷的眼。”
“但更讓老夫意外的是,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事,竟能讓寧漠首席您親自前來。”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下,終是忍不住前傾身體詢問:“老夫可否問下原因?”
“畢竟鎮厄廷自古以來,還從未開過四階覺醒者之下的先例,更何況這還是一位……零階覺醒者……”
“當然,老夫只是隨口一問,若不方便……”
“無妨。”寧漠抬眸看向他,沉聲打斷道:“我親自接觸過這位學員,他的理論造詣甚至在我們之上。”
“如此優秀的人,值得鎮厄廷為他破例一次。”
宋校長連忙點頭附和,臉上的褶皺都堆成了笑紋:“對,對!您說的是!是老夫目光短淺了。”
他又試探著搓了搓手,問道:“那若是未來再有這樣的學員,是否也有進鎮厄廷的榮幸呢?”
“沒有。”寧漠的回答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咳、咳——”
宋校長被茶水嗆得連連咳嗽,放下茶杯時嘴角還掛著水漬,臉上寫滿了問號,一時間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接話。
“走手續吧,宋校長。”寧漠的語氣依舊平靜。
宋校長連連應道:“好!好!您放心,我這就為林沐準備結業手續。”
“這孩子真是天大的福氣啊,想必他家人得此消息時,要擺三天宴席慶祝了。”
……
青守山,烈日高懸。
從山腳向上望去,學員們背著150斤的負重包,像蠕動的長龍朝山巔沖刺。
后背全被汗水浸透,濕噠噠地貼在背上,曲折的山路已被灑滿亮晶晶的汗滴。
半山腰處,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正喘著粗氣挪步。
他背著沉甸甸的負重,左手舉著一杯冰鎮鮮榨果汁,右手攥著一根滋滋冒油的烤腸,渾身上下沒有一處閑著。
他一邊咬著烤腸,一邊小聲嘀咕:“我爸說過,凡是有烤腸賣的山峰,那就說明這山上安全得很。”
他頓了頓,又吸溜了一口鮮榨果汁,含糊道:“還得是沐哥,這種學院的大型活動都敢翹,這可是要納入期末考核的啊,他真就一點不在乎?”
山腳下,一名穿著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跑到成霄身前,臉上堆著親和的笑:“成霄指導,最后一批學員已經登山,全院出勤人數統計完畢——基本全勤。”
成霄的臉“唰”地沉了下來,他抬眸看向中年男人時,眼神里的寒意讓對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全就是全,不全就是不全,怎么又是基本?杜指導,你是在混淆事實嗎?”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杜指導的面色一僵,連忙賠笑道:“這次和上次一樣,缺席的還是林沐那個學員……您看……還有必要再次家訪嗎?”
成霄的嘴角猛地一抽,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又請假了?罷了,體弱多病的學員,我們還是要多包容。”
杜指導的笑容僵了僵,回道:“成霄指導,這次他……并沒有請假……”
成霄的臉瞬間黑如鍋底,畢竟上次家訪的陰影還沒散去,他一想到林沐就莫名犯怵。
“轟——”
一道引擎的轟鳴聲驟然劃破山間的寂靜。
緊接著,一輛黑色邁巴赫如閃電般駛來,穩穩停在山腳下。
林沐從車上淡然走下,走到二人身前語氣平靜道:“成霄指導,杜指導,負重包在哪里?”
杜指導連忙指向不遠處,語氣都帶著急切:“就在前方百米處!就差你了!”
“單獨囑咐你一遍,到山頂后要找陳指導簽字,不然本次考核算不合格,明白嗎?”
成霄卻沒接話,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林沐,眉頭微微蹙起:青守山的入口明明已經封鎖,林沐是怎么開車進來的?
林沐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嗯”,便轉身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冷,仿佛帶著什么心事,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成霄指導,本次青守山拉練——全勤!”杜指導連忙收起學員名冊,笑著重新匯報。
成霄沒回應,他望著林沐的背影,眼神里帶著幾分恍惚。
剛才那一瞬間,他竟在林沐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猛地回過神后,他自嘲地笑了笑: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