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突然樂了。
“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這種賤要求，我這輩子都沒聽過。你們大伙可都聽到了啊，是他求著我動手的。”
杜念安在一旁冷笑道：“蘇駙馬，莫要在此虛張聲勢，咱們這么多雙眼睛看著呢。”
蘇硯渾不在意，對著屋內喊了一嗓子：“煙兒，去里頭提壺熱茶出來，要剛燒開的。”
李煙兒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利索地進屋提了把茶壺出來。
眾人滿頭霧水，不明白這殺人跟喝茶有什么關系。
就在這時，蘇硯身形一閃，一個干凈利落的掃堂腿猛地甩出。
“哎喲！”
陸杰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腿放倒在地，摔了個狗吃屎。
“福伯，摁住他兩只手，別讓他亂動！”蘇硯厲聲喝道。
福伯那老胳膊老腿此時爆發出的勁頭極大，死死掐住陸杰的脈門，將其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蘇硯從牛車上扯下幾張草紙，慢條斯理地折疊了幾下，臉上掛著和善的笑，眼神卻冰冷刺骨。
猛地將濕漉漉的草紙拍在陸杰臉上，堵住了陸杰的口鼻。
“嗚！嗚嗚！”
陸杰拼命掙扎，雙腿在地上亂蹬，激起一陣塵土。
蘇硯面不改色道，又扯下幾張紙，澆上茶水。
草紙被水打濕后，不僅韌性十足，而且緊緊貼合皮膚，形成了一道完全隔絕空氣的屏障。
蘇硯一張接一張地往上加，動作沉穩，甚至帶著幾分優雅。
草紙加得多了，陸杰就算拼命用舌頭頂，也頂不破這厚厚的濕紙。
他那雙瞪大的眼睛里滿是驚恐，肺部的空氣在迅速消耗，求生的本能讓他身體瘋狂扭曲。
周圍的公子哥們全都看傻了。
原本以為這草紙是笑話，誰能想到這玩意兒在蘇硯手里真成了催命符。
眼看陸杰那蹬腿的勁兒越來越小，趙顯和陸敦禮終于坐不住了。
“蘇駙馬快住手，陸杰罪不至死啊！”趙顯急忙叫道，額頭上滲出冷汗。
陸敦禮也慌了神，聲音嘶啞道：“蘇大人，老夫代他向你賠罪，快快放手！”
蘇硯依舊沒松手，只是歪著頭看著他們。
“急什么？他自己要求的，我這人最樂于助人，我這是在成全他。你們不僅不該攔著，還得感謝我幫他完成了心愿呢。”
眾人嘴角一抽，心里齊齊罵道：“你要不聽聽你在說什么？這是哪門子的成全！”
太子看著地上的陸杰，眼皮直跳。
雖然他也看不慣陸杰，但這大好的生辰日子，要是真鬧出人命，確實觸霉頭。
“蘇硯，住手吧。”
“今日孤過壽，見血不吉利。況且陸杰是趙國使臣，死在這兒，對大晉的名聲也不好。”
蘇硯聽了太子發話，這才慢悠悠地揭開那層層疊疊的濕草紙。
“呼哈！呼——哈——！”
陸杰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死魚，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臉色由紫轉白，渾身被冷汗浸透，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蘇硯拍了拍手，目光陰冷地掃視了一圈，最后落在杜念安臉上。
“還有誰覺得我在羞辱太子？”
一時間，那些剛才還冷嘲熱諷的公子哥們全都低下了頭，沒一人敢吭聲。
“行了，說正事。”蘇硯指著牛車上的草紙，開口叫道，“這玩意兒，真不是用來寫字的。”
“那是干什么的？”有人忍不住問道。
蘇硯轉過身，對著太子拱手道：“殿下，這玩意兒是用來擦屁股的。”
此言一出，杜念安差點笑出聲，“哪有送禮送這玩意的？蘇駙馬，你莫不是在逗大家玩？”
蘇硯沒理他，大聲感嘆道：“殿下有所不知，所謂病從口入。咱們大晉百姓現在擦屁股，大多用竹片木棍。”
“那玩意兒硬邦邦的容易擦破皮不說，關鍵是擦不干凈，還容易弄到手上。手上沾了污穢，再去拿吃的，這病不就進肚子了嗎？”
“這草紙，造價低得驚人，一捆三文錢都還有利可圖。全大晉的百姓，不管多窮，都買得起！”
“我今日不僅送這車紙，還要把這造紙的方法送給殿下。殿下若是能在大晉全面推廣，那便是活人無數，造福蒼生！”
“比起那些只能看不能吃的珠寶，這難道不是更有意義？”
眾人瞪大雙眼，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佩服。
這蘇硯太能掰扯了，偏偏這一套道理大義凜然，讓人根本沒法反駁。
原本一車廢紙，被他這么一說，竟然成了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神器。
“好！這禮物孤非常喜歡！”太子大贊，神色有些激動道，“駙馬真是有心了，這才是真正的為國為民！”
太子心里明鏡似的，有了這名頭，他在民間的聲望絕對能漲一大截。
“好一個為國為民，這禮物，朕也覺得好得很吶！”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眾人大驚，趕忙行禮。
只見晉帝挽著皇后，不知何時已從一側的長廊走了過來。
晉帝龍顏大悅，指著那一車草紙對左右道：“看看，這才是朕的好駙馬。”
“不像某些人，整天只知道鉆營那些虛名，蘇硯這孩子，心里始終裝著大晉的百姓。”
眾大臣尷尬萬分，心里郁悶得要命。
他們準備了那么久的珍寶，風頭全讓蘇硯這三文錢一捆的爛紙給搶了。
晉帝不僅口頭夸贊，甚至還親自拿起一張紙，贊嘆道：“軟硬適中，確實不錯。蘇硯，你立了大功啊！”
蘇硯嘿嘿一笑道：“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
此時的蘇硯，不僅有晉帝和太子護著，身邊還站著兩位絕色佳人。
看著他那得意勁兒，周圍那些人真是恨得牙癢癢，卻又只能滿臉堆笑地附和。
杜念安和陸杰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盡是絕望。
這種局都能被蘇硯翻盤，這世上還有沒有天理了？
蘇硯看著兩人的反應，冷笑一聲，這就受不了了？
好戲才剛剛開始。
“既然陛下和殿下喜歡，那微臣就放心了。”
皇后也在一旁掩嘴笑道：“駙馬這心思倒是細，連這種事都想到了。”
蘇硯有些殷切道：“皇后娘娘，這只是個開始，等以后臣弄出更好的香水紙，再給娘娘送進宮去。”
整個壽宴，他成了絕對的主角，看著那幫臉色陰沉的對手，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想要弄死我？
你們還早了一百年呢。
蘇硯拉著林清漪和李煙兒的手，在眾人嫉妒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進了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