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似鬼魅般竄入人群,宛如餓狼撲進毫無防備的羊圈,掀起一場無情屠戮。
血光不斷飛濺,軀體重重倒地。
轉眼間,殘肢與斷刃散落各處,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籠罩四野。
待林方終于止住身形,周身早已浸透鮮血——自然皆是敵手所留。
他環顧身后,但見伏尸遍地,再無一人能夠站立。
那些決意投奔至天宗的古武者,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個個心底發寒。
他們清楚地知道,若非自已做出了這個選擇,此刻躺在那里的,恐怕便是自已。
望著獨自立于尸山血海中的林方的背影,眾人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此人是真的狠角色。
不止是他們,遠處圍觀的人群亦深受震撼,竊竊私語不斷傳來。
“簡直強得不像話……”
“連宗師境的高手都毫無招架之力,難怪先前至天宗被圍,他未曾出手。那些宗師,怕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我現在倒覺得,加入至天宗或許是個明智之舉。只不知他們是否愿意收我。”
“我心意已決,回去便脫離現在的門派,轉投至天宗門下。”
“道友,還請三思!林方收服了聞人雪,必遭落霞宗瘋狂報復。此時前去,豈不是自尋死路?”
“吾輩既在古武界中求存,便當為追尋更強之道而戰。蜷縮于小門小派中,永無出頭之日。縱然戰死,也比茍且偷生來得痛快!”
……
林方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已在他們心頭刻下難以磨滅的印記。
眾人看得分明,今日的至天宗雖規模尚小,卻已顯露出未來強宗的崢嶸氣象。
此時若不抓住機會加入,往后只怕連門檻都難以企及。
眾人心念轉動間,林方的身影已自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剛剛歸附的人群面前,聲調不高,卻字字清晰:
“諸位既入我至天宗,現下便有第一樁差事交由你們。去,將飛星宗內所有能帶走的修煉資源,一點不剩地搜刮干凈,全部帶回宗門。靈草靈藥,半株也不許遺漏。我只給你們十分鐘。”
這些人原本就是飛星宗門人,對庫藏寶物的位置了如指掌。
聽得吩咐,哪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四散開去,著手搜刮。
原地只剩下林方、陸遠、周銳與聞人雪四人。
周銳心中震撼難平,既為林方深不可測的修為,也為他那雷霆般狠厲的手段。
聞人雪靜靜凝視著林方,眼底亦掠過一絲訝異。
此人行事果決,殺伐隨心,話不多卻處處透著謀算,絕非池中之物。
若能頂住落霞宗隨之而來的反撲,他日必成一方巨擘。
或許,這真會是一位值得追隨的梟雄。
“林宗主,”
聞人雪開口,語氣平靜,
“方才若留下那幾位宗師性命,或可再勸服幾人歸順。”
林方卻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宗師而已,自已栽培便是,算不得多難的事。他們既無心留下,我又何必強求。”
自已栽培?
還不算難事?
聞人雪聞言,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回應。
宗師之下,凡俗古武者間流傳著一句話:
宗師如龍,不可輕辱。
這話道盡了宗師境界的尊崇與超然。
要知道,想要堆出一位宗師,耗費的天材地寶不知凡幾,更需經年累月的苦功積淀。
聞人雪看他神色,不似說笑。
她對眼前這位林宗主,倒是越發覺得有趣,心底生出幾分探究的念頭,想瞧瞧這人究竟還藏著多少出人意料的手段。
“林宗主既執意留我,不知打算讓我在貴宗做些什么?咱們有話在先,與落霞宗對抗之事,我絕不參與。”
聞人雪將話挑明。
林方抬手一指旁邊的周銳,語氣平常:
“你的差事,就是把他教成宗師。”
他頓了頓,補充道,
“對了,不必從內勁基礎教起,我看,直接按宗師的路子來就行。”
聞人雪聞言,眉頭頓時蹙起:
“直接按宗師標準來?宗師之境,首重感悟天地,引納周虛之力。若無前面步步為營的根基,這根本是無稽之談,只會平白浪費他的時間。”
林方只是笑了笑,語氣依然隨意:
“無妨,你照我說的做便是。其中用意,我自有分寸。”
這時,一直沉默的周銳突然開口,聲音冷硬:
“我不想跟她學!”
林方沒說話。
聞人雪反倒生出一絲訝異。
自已好歹也是世人敬仰的人間真仙,多少修士求她點撥而不可得。
眼前這不過是個世俗之人,竟敢斷然拒絕?
“你是覺得……我不配教你?”
聞人雪目光落在他身上。
周銳眼中陡然掠過一道冰冷的鋒芒,一字一句道:
“我的仇家,就在落霞宗!我不想跟著仇人修煉。”
聞人雪心中納悶,一個世俗之人竟會和落霞宗扯上仇怨,不由問道:
“你那仇家,叫什么名字?”
“叫程天傲!”
聞人雪眉頭微蹙,神色間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
林方目光轉向她。
她便開口道:
“程天傲是落霞宗三長老的獨子。這人天賦是有一些,卻偏偏沉迷女色,尤其……偏好已為人婦者,年歲多在三十上下。”
她頓了頓,語氣里透出幾分了然,
“我原以為他只對修煉的女子下手,沒成想,連世俗之人也不放過。”
她心底掠過一絲淡淡的諷意。
那程天傲昔日也不是沒對她動過心思,只是這等心性浮躁的半大孩子,她全然看不上眼。
對方大約也自知斤兩,并未敢過多糾纏。
周銳眼中殺意驟盛,毫不遮掩。
林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平和:
“男人嘛,別小家子氣!聞人雪雖出身落霞宗,卻并非你的仇人。隨她修習武道,并無不礙事。”
周銳抬眼看向聞人雪。
他對古武界的了解確實不深,但連飛星宗宗主都對此女那般敬畏,其修為深淺可想而知。
他真正顧慮的,是對方未必肯傾囊相授。
聞人雪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小子,你大可放心!我對那程天傲,本也無甚好感。你若能宰了他,我倒樂見其成,省得他再禍害旁人。”
她瞥了林方一眼,繼續道,
“再者,這是林宗主交代我的第一件差事,我也不會敷衍應付。”
周銳沉默了片刻,終是開口道:
“你……容我再想想。”
正說話間,先前散去的古武者們陸續折返。
人人手中俱是滿滿當當,捧著各類靈材丹藥,顯然收獲頗豐。
林方不再多言,轉身朝外圍那些觀望的修士掃了一眼,聲音朗朗傳開:
“我至天宗正值用人之際,誠邀四方豪杰前來一試,共襄盛舉。”
說罷,袍袖一拂,引著身后眾人徑自離去。
同一時刻,至天宗山門之外。
鐵鷹已在階前等候多時。
不多時,兩道人影由遠及近,正是奉命外出的威爾·塞拉斯與楊云昭。
二人任務已畢,聯袂歸來。
“宗主尚未回返?”
楊云昭落地便問。
鐵鷹望向山門外那條蜿蜒曲折的青石道,眉宇間帶著些許疑慮:
“還未見蹤影,按說,不該耽擱這么久……”
兩人也隨他視線望去。
“我們在此陪你一起等。”
威爾·塞拉斯沉聲道,
“再候半個時辰。若還不見人,便一同去尋。”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后,山道盡頭終于出現了林方的身影。
而他身后,還跟著長長一列人影。
鐵鷹幾人見狀,均是一怔,旋即快步迎上。
待看清人群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時,幾人心中俱是一震——竟是落霞宗那位人間真仙,聞人雪!
林方三言兩語,將方才之事說了一遍。
饒是幾人已有心理準備,仍不免被這消息所驚。
誰能想到,宗主此番出去,不僅收攏了三位宗師與大批古武者,竟連一位人間真仙也給招攬了回來?
“宗主,”
鐵鷹壓下心中波瀾,請示道,
“這些人,是否需要另行考核?”
林方目光掠過那些新面孔,略一擺手:
“他們既能入飛星宗,想必此前已有篩選。考核便免了罷。具體安置事宜,由你和副宗主斟酌安排便是,后面的事,就交給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