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如龍,當空盤旋,凜冽劍氣鋪天蓋地壓下。
下方不少古武者頓覺雙足灌鉛,舉步維艱,駭然抬首,只見一道璀璨劍芒如天罰般懸于頭頂。
劍芒盡頭,蒼龍單手持劍,眼神冷冽如冰。不知何時,他已悄然立于戰場邊緣。
“蒼龍歸淵!”
劍芒應聲斬落,挾著無可阻擋的沛然大勢,橫掃而過。
“這威勢……怎會如此……呃啊!”
“宗師之威……當真如龍……啊!!”
驚呼與慘嚎交織,劍光所及,血肉橫飛。
瞬息之間,五六十人已化作殘軀斷肢,鮮血如雨潑灑。
地面被斬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煙塵未散,蒼龍的身影已自原地消失,如鬼魅般沒入戰陣中心。
長劍所向,鋒芒閃爍。
丹勁、罡勁、化勁古武者……凡他所經之處,無人能擋其一合,劍光掠過,便是一蓬蓬血霧炸開,殘肢斷臂拋飛。
他如游龍入海,所向披靡!
戰局,頃刻逆轉。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瘋了……蒼龍宗師殺瘋了!”
“陳宗師!救……救我……啊!!”
哀嚎四起,眾人眼見那渾身浴血、狀若魔神的身影,皆肝膽俱裂,只想逃離,卻發覺退路早已被封死。
而那位陳宗師,此刻正被塞拉斯死死壓制,步步后退,自顧不暇,哪有余力救人?
他表面未見明顯傷痕,內腑卻早已被霸烈拳勁震得移位,氣血翻騰不止。
手中長劍,甚至已現出細微彎曲。
救人?
他連自身安危,都已難保。
塞拉斯一拳轟至,拳勁未至,罡風已壓得人難以呼吸。
陳宗師倉促橫劍格擋!
砰!
一聲悶響,劍身劇震,整條手臂瞬間麻痹,長劍脫手飛落。
拳勢未消,化拳為爪,五指如鉤,竟硬生生插入陳宗師胸膛!
鮮血噴濺。
陳宗師雙目圓睜,臉上寫滿驚愕與痛苦,渾身劇烈抽搐。
噗嗤!
塞拉斯抽回手臂,掌中赫然握著一顆仍在跳動、熱氣騰騰的心臟。
開膛,掏心。
“生機如此旺盛……不愧是宗師之心。”
塞拉斯低語,竟將心臟舉至唇邊,輕舔一口涌出的鮮血,臉上掠過一絲病態的滿足。
他松開手,任由那顆心臟滾落在地,看也不看身后轟然倒下的尸體。
轉身,目光掃向四周敵手。
凡被他視線觸及之人,無不面色慘白,身軀微顫。
“斷魂手”之兇名,果然不虛。
他視線掠過戰團,落向遠處。
楊云昭與蘇無思正斗得難分難解,劍光縱橫,氣勁四溢。
“楊,要幫忙么?”
塞拉斯揚聲問道,嗓音沙啞。
“不必。”
楊云昭劍勢未停,聲音清晰傳來,
“去幫其他人。”
就在此時。
高空之上,忽有三道身影憑空顯現。
腳踏虛空,殺氣凜冽,手中兵刃寒光吞吐。
“區區一個新立小宗,竟藏了三位宗師……嗯?蒼龍也在?”
地面眾人聞聲抬頭。
風劍宗、武刀宗等攻山一方,連同蘇無思在內,看清來人后,眼中驟然爆發出狂喜之色。
“是飛星宗!飛星宗的宗師到了!而且一來便是三位!”
“比宗師數量?我們這邊如今可占了上風!”
“有救了!飛星宗三位宗師齊至,戰局定能逆轉!”
下方攻山一方的古武者頓時爆發出陣陣狂喜的呼喊,原本瀕臨潰敗的士氣竟為之一振。
宗師親臨,足以扭轉乾坤。
這一帶地界,宗師已是巔峰戰力,平日極少現身,更遑論出手。
今日竟有如此多的宗師匯聚于此,實屬百年難遇!
高空之上,一位飛星宗宗師已然出手。
劍光暴漲,如垂天之云,劍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為之扭曲,帶著刺耳的尖嘯直斬而下。
其目標,正是地面的塞拉斯!
塞拉斯猛然抬頭,咧開嘴角,右拳緊握,腳下一踏,身形如炮彈般沖天而起。
拳勢如怒熊撲擊,竟似將整座山岳之力凝于一拳,悍然轟向那道遮天劍芒。
轟隆!!
拳勁與劍光在半空悍然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氣浪呈環形向四面八方炸開。
幾乎在同一時刻,另一位宗師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一掌悄無聲息地拍向塞拉斯后心。
塞拉斯倉促回身,一掌迎上。
然而第三位宗師,也已出手。
他終究難顧周全。
“呃啊……該死!”
塞拉斯悶哼一聲,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橫飛出去,重重砸進不遠處一座矮丘,塵土飛揚。
一位飛星宗宗師當即化作流光,追殺而去。
余下兩位,冰冷的目光已鎖定了蒼龍。
一人劍光如瀑,凌空斬落;
另一人則俯沖直下,巨掌挾著萬鈞之勢轟然拍下。
蒼龍面色一沉,手中長劍嗡鳴震顫,劍芒驟盛。
他揮劍迎擊,劍勢如潮洶涌,竟欲憑一已之力,硬撼兩位宗師聯手殺招!
鐺!鐺!鐺!
轟隆!!!
刺耳的撞擊聲與爆炸聲混雜一處,無數火星如暴雨般迸濺。
蒼龍所在之處,沙石狂卷,塵土漫天,一時竟看不清其中狀況。
只能聽見劇烈的咳嗽與壓抑的痛哼從煙塵深處傳來,顯然蒼龍已然受傷。
“蒼龍前輩!”
至天宗弟子見狀,不由驚呼。
兩位飛星宗宗師飄然落地,靜立前方,冷眼注視。
待煙塵稍散,眾人終于看清。
地面赫然出現一個數丈寬的深坑,蒼龍半跪其中,以劍拄地,正搖搖晃晃地試圖站起。
他衣衫襤褸,滿身塵土,嘴角血跡斑駁,身形虛浮,顯然傷得不輕。
“蒼龍,你身為龍淵閣三龍之一,莫非是背棄了閣中規矩,要與此等小宗為伍?”
一名飛星宗宗師冷聲質問,語帶譏誚。
蒼龍抬手抹去唇邊血跡,嗓音雖啞,卻字字清晰:
“我從未背離龍淵閣,但與此同時,我亦是至天宗長老。二者并不相悖。今日之事,皆出我本心,與龍淵閣無關。你們若有本事取我性命,閣中也絕不會為此尋仇。”
“好,既然你親口劃清界限,那我便不必留情了。”
那名宗師手中長劍一震,劍勢陡然爆發,周遭空氣仿佛被無形劍氣切割,發出嗤嗤裂響。
駭人的劍意如潮水般彌漫開來,壓得附近古武者喘不過氣。
“快退!都退開!”
渾身浴血的鐵鷹一把拉住柳念亭,疾聲呼喝,帶著眾人向后方暴退。
戰場中心,已徹底化為宗師交鋒的領域。
尋常古武者若被卷入,無異于飛蛾撲火。
蒼龍獨對兩位宗師,神情凝重如鐵,周身殺意非但未減,反而節節攀升。
澎湃劍氣在他周身凝聚,竟隱隱化作一條盤繞的白龍虛影,劍鳴之聲低沉悠長,恍若龍吟。
遠處山丘上,觀戰的云珂與云靈也不由得繃緊了心神。
“坊主,蒼龍前輩他……”
云靈語氣急切。
“我去助他!”
云珂能感覺到蒼龍已毫無保留,可即便如此,面對兩位同境宗師,勝算依然渺茫。
就在這時,一只手輕輕按在了她肩頭。
是林方。
“蒼龍如今是我至天宗的頂尖戰力,你覺得我會坐視他隕落嗎?”
林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們與至天宗并無瓜葛,一旦出手,便是將整個龍淵閣拖下水。這道理,你應當明白。”
云珂聞言,深吸一口氣,強自壓下出手的沖動。
可目光仍緊鎖戰場,忍不住看向林方:
“那你還不快去!”
林方卻依舊一副從容模樣,甚至帶著幾分懶散:
“急什么!出手也要看準時機的,我想要的結果,是讓他以重傷之軀反殺兩位宗師,從此一戰揚名,令同境古武者聞風喪膽。”
云珂沉默片刻,只道:
“我只要他活著,其余,隨你!”
林方不再多言,雙手于胸前結印,悄然引動護宗大陣。
剎那間,一層若有似無的淡金色光暈自宗門上空泛起,隱于空氣之中,若不刻意探查,極難察覺。
但場中幾位宗師,皆在第一時間感應到了陣法波動。
正與一名飛星宗宗師纏斗的塞拉斯,感知到陣法啟動的瞬間,心頭一明——林方要出手了。
他毫不猶豫,身形疾退,朝著宗門范圍撤回。
他要借這陣法之力,將眼前之敵徹底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