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萬物分陰陽,人體內也自有陰陽流轉。
人若能體悟大道,將其引入身體,在經脈骨髓間游走洗滌,感知自然,便如同融入這天地間一般。
云珂對天地的感悟力出奇地好,仿佛天生就和自然親近,這讓林方暗暗稱奇。
大概是她根基扎實的緣故吧。
龍淵閣的修煉資源豐富,文化底蘊深厚,閣內收藏的修煉古籍數不勝數,這些都給了她極大的助益。
加上林方從旁協助,為她匯聚靈氣、引導吸納。
此時她周身浮起一層淡淡的乳白色光暈,顯然已進入一種玄妙的狀態,意念隨心動。
她不自覺揮動起手中長劍,劍身微顫輕鳴,仿佛也感應到靈氣的存在,隱隱透著幾分激動。
一劍劃出,劍光比以往更顯凌厲,鋒芒似乎也添了幾分銳利。
云珂驀地睜眼,望向遠處,眸光變得格外清澈,渾身是從未有過的輕盈與松快。
這就是修仙的感覺嗎?
她心里還有些疑惑,但視線已能更清晰地看見遠處海面的船只,以及甲板上的人影。
“林方,船越來越多了,幾乎把整座島圍住了。”
林方并沒轉頭去看海面,仍專注著手上的陣法。
他雙手一揚,一道小小的陰陽八卦圖印落下,語氣平靜:
“不急,等他們靠岸,人群里有陳梅英提到過的那幾人嗎?”
“有,是吳語琴和趙康,只有這兩人來了。”
陳梅英曾提過,這幾位都是玄誠一脈里數得上實力的法術高手,天神榜上的排名也比林方要高一些。
看樣子,對方這次是要動真格的了。
眼下港島法術界全在議論昨晚的事——這種場面以前從沒出現過,玄誠一脈算是顏面掃地,這幾位親自出馬也就不奇怪了。
陣法布置妥當。
林方起身往島內走去,云珂跟在身旁。
“修仙這條路,走的是逆天而行。奪天地造化,借自然之力為已用。只要天地不枯竭,你就有源源不斷的力量。以天地為容器,萬物都可以是你的助力,都能幫你一把。”
“你先試試,把引動靈氣入體,讓它在體內運行一個小周天,再沉入丹田,化為真氣灌進劍里,然后一劍揮出去。”
林方說著,云珂跟著做。
她的劍招看起來依然輕靈優美,但此刻卻顯得有點吃力,不像之前那么順暢。
她微微蹙眉,說道:
“靈氣好像變稀薄了,吸進來沒那么容易了。”
林方笑了笑,解釋道:
“剛才你在陣眼位置,我聚攏了周圍的靈氣,當然充裕些。現在這樣,才是你往后經常會遇到的情況——地球上靈氣本就稀薄。”
“我記得跟你說過,地球因為某些原因靈氣枯竭,不適合修仙,修行之路變得艱難,這才演化出了武道。稀薄歸稀薄,慢慢積累總會有的。別心急,一步步來。”
兩人就在這兒演練起來。
林方干脆泡了壺茶坐在一旁,一邊喝,一邊指點她的修行。
難度雖然比之前大了一些,但不得不承認,云珂對大自然的親和力實在難得,周圍的天地元素仿佛都愿意主動向她靠近。
時間一點點過去。
兩人都沒停下練習,甚至連午飯也沒顧上吃。
身為修行者,對五谷飲食的依賴本就不大。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島嶼四周早已被船只圍得水泄不通,大批的法術者和古武者將這里團團包圍,但始終沒人登島——他們似乎在等。
某艘船的甲板上。
一名法術者上前,恭敬地抱拳稟報:
“趙康前輩,島上已經沒有旁人,只有林方和一個龍淵閣的成員,我們是否現在登島?”
趙康滿臉絡腮胡,手握拂塵,原本輕閉雙目感受著海風。
此時他睜開眼睛,望向西邊即將沉入海面的殘陽。
夕陽無限好,海天交映,晚霞如血,艷麗得猶如盛放的玫瑰。
“龍淵閣的人……我本無意與龍淵閣結怨,既然你執意不走,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就算是龍淵閣,也得遵守古武界的規矩。”
“全員列陣,登島!”
他一聲令下,雄渾的聲音在海面蕩開,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中。
所有船只應聲而動,背對著夕陽,緩緩朝島嶼逼近,漸漸形成一個圓形的包圍陣勢。
不少人已經抽出刀劍,鋒刃在殘陽余暉下閃著刺眼的光。
法術者們催動咒訣,一個個金燦燦的符文接連亮起,在漸暗的島嶼周圍照出一片光亮,璀璨奪目,倒成了暮色里一道別樣的風景。
船只越來越近,眼看就要靠岸。
“慢著!”
有人察覺到了異樣。
趙康立在船頭,緊盯著島岸方向,眼睛瞇了起來,眉頭也微微皺緊:
“陣法?他早就布好陣等我們了。”
旁邊一位法術者有些不解:
“前輩,他還會陣法?難道他也是法術者?”
不少人心里都浮起同樣的疑問——之前只聽說林方戰力驚人,可從沒聽說他施展過法術。
這一下,倒讓大家有點摸不著頭腦。
趙康身形一晃,倏地躍到另一條船上,速度極快,目光卻始終鎖著島內。
他繞著島外圍快速查看一圈,又回到原處,臉上露出幾分詫異。
他來到吳語琴身旁,低聲道:
“師姐,這島嶼的地勢明明不適合布陣,可林方居然真把陣布成了……這怎么回事?”
吳語琴長發披肩,手持拂塵,眼中早已凝著殺意。
她也早就注意到島內若隱若現的陣法痕跡,聞言便道:
“聽師父提過,林方修煉的路子和我們不太一樣,有些手段是我們沒見過的。這大概就是其中之一——不借地勢,隨處成陣。”
她微微抬頭,望向島嶼深處,輕聲問:
“師弟,你相信有人能……法武雙修嗎?”
趙康也轉頭望向島內,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以前我是不信的……可遇到林方之后,我信了!他也確實做到了,之前在玉屏山那一戰,他雖然沒提前布陣,但抬手就能祭出陣法——沒有根基的陣,那也是陣法。這已經算是法武雙修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就算他能做到,我也覺得術業有專攻。貪多嚼不爛,他的法術修為肯定不深。要不然,他怎么會一直靠武力交手?”
吳語琴點了點頭,她也是這么想的:
“論法術,我們才是行家。林方想用陣法對付我們,那是他走錯了一步棋。我們就破了他的陣——你們幾個,去試試。”
她隨手點了幾個法術修為不算頂尖的弟子前去破陣,覺得這樣已經足夠。
那幾人也信心十足,縱身一躍,落在沙灘上,沿著陣法邊緣走動,仔細尋找陣眼的痕跡。
破陣通常有兩種法子:
一是靠蠻力硬轟,直接把陣法打穿。
這辦法得有碾壓般的實力,不算常規手段;
二是找到陣眼,把它毀掉。
陣眼是陣法的根基,一旦被破,陣法自然就散了。
這也是最省力、最常用的破陣方法。
不過陣眼往往藏得隱蔽,不好找。
尤其站在陣外去看,就更難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