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猛地竄出一柄巨劍,無數道劍光隨之迸發(fā),像瘋了一樣向四周掃蕩。
劍氣越升越高,又猛又霸道,連天地間的自然力量都被它攪動起來。
所有劈過來的刀光,全被這劍芒攔下——那光芒亮到極點,甚至把空氣都割開了,自腳底下直沖而上。
這時九道刀光正來勢洶洶,鋪天蓋地壓過來,帶著仿佛能掀翻世界的可怕勁道。
迸出的余波把地面切得四分五裂,碎石亂飛。
就在這一刻!
石上葵不惜燃燒神魂,全部灌入手中長刀。
刀芒頓時暴漲,比剛才還要駭人,簡直像要把整片天空劈成兩半。
周圍海水跟著倒灌進來,嘩啦涌起,隨著刀勢一起撲向前方。
這一擊,比之前任何一招都更兇、更猛!
她賭上了一切,斬出此生最強的一刀。
居合斬已被她催到極致,臉色卻早已慘白,五官擰在一起,身子迅速干枯下去,連那頭飄散的黑發(fā)也在眨眼間變得雪白。
可她的殺意絲毫未減。
“哪怕以卵擊石……我也要碰上一碰!”
終于,九道刀光幾乎貼到林方面前。
迸發(fā)的刀氣瘋狂向前碾壓、推進,卻仿佛撞上一堵無形的劍威之墻,沉沉渾厚,逼得它們再難往前半寸。
林方依然一臉輕松,嘴角還掛著那抹標志性的痞笑。
他握緊地脈之劍,余光掃過四周密布的刀芒,忽然右腳重重一跺!
嘭的一聲巨響。
人影持劍,沖天而起。
劍光瞬間照亮整座島嶼,所過之處,對方的刀芒接連崩碎、炸裂,星火四下迸濺。
那一劍快得像閃電,直沖夜空深處。
凜冽的劍輝甚至壓過了月光,就這樣穿透了石上葵的身體。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半空中血霧猛地炸開,濃得連月光都透不太進來,根本找不到一塊像樣的肉塊。
那九道嚇人的刀芒,剎那間就崩散得無影無蹤,仿佛被月光給融化掉了。
月光冷冷照著,鮮紅的血霧像下雨一樣,緩緩往下飄落。
而縱橫交錯的劍氣卻還沒消停,依舊在半空里瘋了一樣四處亂竄。
站在下邊的云珂和于憶柳,整個人都看傻了。
好好一個大活人,就這么沒了,連渣都沒剩下,只剩下一片血霧在月光底下慢慢飄散。
“這……林方也太強了!”
于憶柳聲音都在發(fā)顫,滿臉的不敢相信,
“難道他真的已經踏進人間真仙的境界了?在陸地上根本沒人能擋得住他?”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恐怖的實力。
之前她對林方的態(tài)度還算客氣,可到了這一刻,那點客氣早就沒了,只剩下打心底里的敬畏,簡直像看神明一樣看著他。
云珂心里的震撼一點不比她少。
她是見過林方出手的,可眼前這一下,絕對是最狠、最強的一次。
就那么一次反擊,輕描淡寫的,就把一個宗師境中期的高手給抹殺了。
在很多人眼里,宗師那都已經是傳說級別的存在,高不可攀。
可在林方面前,殺宗師簡直跟踩死螞蟻一樣輕松。
她猛地想起林方之前說過的話:
趙破軍對上他,一點勝算都沒有。
現在看來,這話還真不是吹牛。
“真是強得離譜啊……”
她想來想去,也只能擠出這么一句感慨。
目光緊緊跟著林方,看著他喚出的那柄巨劍緩緩消失,看著他一身可怕的氣息收斂得干干凈凈,最后像個普通人一樣,輕飄飄地落回了地面。
“啊呀!”
于憶柳突然一聲驚呼。
把云珂一下子拉回現實。
她低頭一看,腳下地面正裂開一道道口子,整座小島都在往下塌,眼看著就要被海水吞沒了,心里頓時慌了起來。
再往海面一瞧,之前停著的船早被戰(zhàn)斗掀起的巨浪推得老遠,船身好像還進了水,正歪歪斜斜地漂著。
這時林方已經走了過來,看了一眼驚慌的兩人,又瞧了瞧倒在地上的陳姐。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脖頸——還活著,便一把將人抱了起來,開口道:
“你倆抓緊我的胳膊。”
兩人趕緊一左一右摟住。
林方一步踏出,腳下仿佛縮地成寸,輕飄飄就踩在了起伏的海面上。
“哎——”
云珂沒好意思抱得太緊,一只腳眼看著就要陷進水里。
林方有點無奈地搖搖頭:
“不摟緊點,你真會掉下去的。”
云珂臉一熱,趕忙抱緊,整個身子都貼了過去。
她一身白色古裝,在這月色海面上美得不似凡人,此刻緊緊挨在林方臂彎里,隔著衣料也能感覺到那份溫熱。
林方這才察覺,她身形其實挺有料,只是平日穿這寬大衣袍看不出來。
盡管隔著幾層布料,那股柔軟的觸感依舊隱約可辨。
他側過臉,近距離看了她一眼。
真美!
雖然總帶著點清冷,但依舊美得驚人。
她的好看和柳念慈不是一種——柳念慈是人間絕色,而云珂身上卻透著股仙氣,像個不食煙火的仙子,偶爾落凡間。
“你……你看我做什么……”
云珂臉頰泛紅,漸漸發(fā)燙,羞得垂下眼去。
心里像揣了只小鹿,撲通撲通亂撞個不停。
林方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心跳一下快過一下,撲通撲通地敲在耳邊。
他忽然想起,有一晚老婆依偎在他懷里時,曾說過幾句悄悄話。
她說,一個女孩子要是遇上了喜歡的人,會控制不住地臉紅發(fā)燙,心跳也跟著亂起來。
要是再有些肢體接觸,那份害羞就更藏不住了——這往往是兩個人還沒真正在一起時,最明顯的征兆。
這都是老婆的經驗之談。
當初的她,也是這樣走過來的。
想到這里,林方心里咯噔一下,看著眼前從臉頰紅到耳根的云珂,不禁暗忖:
不會吧?
難道她對我……
……
沒多會兒,三人已到岸邊。
云珂立刻像只受驚的小兔子,慌慌張張松開了手,轉身背對著林方,半天沒好意思回頭。
一旁的于憶柳就自然多了,向林方連聲道謝,話里話外都是恭敬:
“林前輩,陳姐一直昏著,您醫(yī)術高明,能不能請您……”
“有車嗎?”
林方語氣很隨意,
“先去你落腳的地方,我再給她看看。”
“有,車就在這邊!”
兩人往前走了幾步。
云珂還站在原地,臉上燒得厲害,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轉個不停。
“喂,走不走了?”
林方回頭看了她一眼,提醒道:
“這動靜不小,估計過會兒就會有其他古武者趕過來。”
“啊?走……走的,我也有車!”
云珂這才回過神來,匆匆跟了上去。
兩輛車很快駛離岸邊,消失在朦朧的月色里。
最終,停在了林方和于憶柳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地方。
林方開始施針。
陳姐主要是被之前的陣法力量給震暈了過去,加上經脈脹得厲害,氣血也有些逆行。
不過這些對林方來說,都不算棘手的事。
于憶柳站在一旁,緊張地盯著看,大氣都不敢喘。
云珂則走到外面,接通通訊,把今晚發(fā)生的事一五一十匯報了上去。
她本來還擔心會挨批,沒想到那頭卻傳來一陣笑聲。
“哈哈哈,看來我猜得沒錯嘛!青龍,你覺得呢?”
那邊是沈河爽朗的聲音,聽上去像是正和青龍聊著林方的事。他接著又說:
“云珂啊,你該不會以為我要批評你們吧?我早就料到林方那小子不會安分。一場鴻門宴,肯定少不了他的仇家找上門。森谷家族雖說勢力不小,但說到底還是世俗家族,哪能真壓得住那些厲害的古武者?所以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你這次談判成不了。”
云珂臉色微微冷了下來,聲音也淡了幾分:
“沈河,你這話什么意思?明知我不會成功,還答應讓我用森谷美青子去換趙承宇?你壓根就沒想換人,對不對?”
沈河似乎意識到自已說多了,連忙解釋:
“云珂,你可別這么想。只是事情發(fā)展跟咱們預想的不太一樣。你以前管青石鎮(zhèn)的時候,基本就是個甩手掌柜,都是云靈在幫你打理。你對世俗和古武者之間那些彎彎繞繞,到底還是生疏了些。”
云珂沉默了好一會兒。
站在龍淵閣的立場,用一個丹勁期的古武者去換趙承宇,確實不太劃算,這籌碼完全能換回一個實力相當的自家人。
可沈河還是給了她這次機會。
說到底,是自已沒把局面用好。
要是當時攔住林方不讓他登島,改天再單獨約森谷美青子出來談,說不定……真的能成。
“林方接下來打算闖武戶監(jiān)獄。”
“很好!”
“很好?”
云珂愣住了,
“這你也能料到?”
“青龍猜到了,你跟他一塊兒去吧,畢竟人是你引薦進來的,你得對人家負責不是?”
“可我的身份……”
“沒事,你就從旁協(xié)助他 有機會的話,多帶幾個人出來。如果條件允許……把江斷流前輩也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