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老怪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方那一臉淡定的樣子,余光掃過周圍——積雪被掀得亂七八糟,粗壯的樹木斷成幾截,河面上的冰層碎得不成樣子。
剛才那一擊,實實在在地引動了天地之力、自然之力,那種強大,他親身感受到了。
作為剛踏入宗師不久的人,他好不容易才摸到一點門道,對方卻隨手就能調動,這對他來說沖擊太大了。
不過他倒沒有灰心,反而有點興奮起來。
因為他還沒動真格,真正的刀法威力,還沒完全使出來。
站在岸邊,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雙手握刀,緩緩抬起。
刀芒瞬間肆虐,周圍的空氣都卷成了颶風。
長發在風中狂舞,長刀上開始出現點點雷電般的閃爍。
整個人氣勢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林方,你確實很強!也許我宗師第一戰選上你,不是最好的選擇……”
他盯著林方,眼神卻越來越銳利,
“但如果能殺了你,那會是我最大的成就。”
刀意還在不斷積蓄,滾滾刀氣澎湃而出,方圓兩公里內都充斥著霸道橫陳的刀威,連飄落的雪花都被切成碎末。
他引動天地之力,催動丹田內勁,肌肉塊塊隆起,手臂明顯粗了一圈,整個人甚至好像拔高了幾分。
剛才林方施展劍術時引動天地之力的方式,他居然現學現用,在戰斗中當場消化了一點。
林方看著他不斷積蓄刀意,氣勢確實比之前更強了,這賀老怪的天賦確實可以,于是說道:
“賀家老狗,你天賦是不錯,要是放任你繼續成長,說不定未來真能成我的對手!可惜,現在的你還不夠格……”
澎湃的刀意在四周肆虐,他卻紋絲不動,穩如泰山,一點沒受影響。
倒是陸遠臉色蒼白得像紙。
“林醫生,我……我有點撐不住了。”
陸遠聲音發顫,說得有點艱難。
林方看了他一眼:
“保持你自已的呼吸節奏,留意他的刀意沒?試著吸一點進去看看,有我在這兒,你不會有事的。”
吸……吸收刀意?
陸遠都驚了。
這刀意這么霸道,普通人吸進去一絲,恐怕都會被撕碎。
可林醫生這么說了,他只好照做,按自已的呼吸節奏嘗試。
剛吸進去一絲刀意,體內經脈就像被什么東西猛地吹脹一樣,不斷鼓動、膨脹、繃緊,感覺快要炸開,整張臉都漲紅了。
林方見狀,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一縷真氣灌進去,幫他把那股刀意捋順。
陸遠立刻感覺渾身充滿力量,那股霸道的刀意,居然真的被他吸收了!
經脈變得更牢固、更粗壯,連肉身都像被滋養過一樣,變得更強韌。
再來!
陸遠又一次嘗試吸收,這回雖然還是難受,但不用林醫生幫忙,他自已就能調理過來了。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經脈、四肢百骸都在受益,不斷變得牢固,肉身強度也在提升,心里一陣興奮。
“天雷斷海斬!”
站在岸邊的賀老怪終于揮刀斬下,無盡的刀芒恢宏磅礴,有種一刀劈開虛空的大勢。
方圓五公里內的雪花瞬間蒸發,恐怖的刀芒足有十幾米長,乳白色中帶著閃爍的電光,一往無前,仿佛千軍萬馬都擋不住這一刀。
這一刀,對準的是站在河中央的林方。
河水好像也感受到了這一刀的威力,不斷沸騰、炸裂,水花濺起十幾米高。
刀芒還沒落下,河水已經被斬得斷流。
這一刀,就是他當年把閉關島嶼劈沉海底的那一招。
威力無窮,霸道至極。
隱藏在遠處的古武者們,還有那些上流社會的普通人,看到這一刀,全都驚住了。
“這……這也太嚇人了吧!”
“刀還沒落下,河水就斷流了……這是什么神仙手段?之前難道一直藏著實力?”
“不愧是宗師!我剛才還以為他要敗了,沒想到還留著這么一手。你們看那些雪花,方圓五公里內全被蒸發了……”
……
遠處某處閣樓里。
東瀛國森谷家族的人,原本坐著觀戰,看到這一刀,全都站了起來,沒人說話,可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森谷美智子連退了好幾步,臉色發白。
旁邊一位古武者立刻爆發出氣勢,把她護住。
離得這么遠,居然還能感覺到那一刀的威壓,這威力實在太驚人了。
“這就是……宗師嗎?”
森谷美智子稍微緩過來一點,她只是普通人,根本看不清那道澎湃的刀芒。
旁邊的古武者卻看得清楚,心里震撼不已:
“我以前也見過宗師交手,可這種程度的威壓,還是頭一次見。這個賀老怪的宗師境不一般,刀法霸道到這種地步,恐怕已經練到刀法的極致了。跟咱們東瀛國的居合斬都有得一拼。”
“居合斬和飛燕刀法,可是咱們東瀛國最頂尖的刀法了,要是由宗師使出來……”
一位丹勁古武者看向身旁的罡勁中期前輩,
“前輩,您覺得能有這種威力嗎?”
罡勁中期的古武者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應該差不多……不過這種級別的刀法,在華夏恐怕也就他這一家了吧。”
森谷美智子問道:
“各位前輩,你們覺得林方……能接下這一刀嗎?”
丹勁古武者搖了搖頭:
“林方太自大,太自負了,還以為自已有多強。還帶個普通人在身邊,那不就是個累贅?他恐怕根本沒想到,一個新晉宗師能有這樣的實力。這次,他怕是要栽了,這一刀實在太強。”
森谷美智子嘴角一勾:
“我們的人已經跟林方身邊那幾個人對上了,今天過后,跟林方有關的人,都會跟他一起消失!”
此時另一處!
黎老頭緊握拳頭,緊張得不行,他被那股刀威壓得坐在地上,卻還是強撐著抬起頭,望向遠處的戰場。
他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連魏芯苒都已經回到魏家那邊去了。
“林大哥,你一定得扛住啊!”
戰場中央。
林方站在冰塊上,眉頭微微一皺,眼神冷了下來。
看著來勢洶洶的這一刀,確實比之前強了不少。
這一刀,頗有種一刀破萬法、一刀劈開生死路的架勢。
“林醫生,不用管我了!你一定得活著啊!”
陸遠也感覺到這一刀的恐怖,連河水都斷流了,四周全是濺起的水花。
“瞎說什么。”
林方卻一臉輕松,毫無懼色,
“陸遠,你知道為什么你連古武者都不是,卻能在賀老狗的刀意下安然無恙嗎?”
陸遠想不明白——這都什么時候了,怎么還有心思閑聊的?
但他還是回道:
“因為……你替我擋住了所有刀意,你在護著我。”
林方搖了搖頭:
“我要是只想護你,干嘛把你帶進戰場?你記住,你修的可不是武道,而是——仙道。”
“武道修的是自身,把自已當成容器,不斷強化,不斷突破人體極限,強化四肢百骸、七經八脈,一切都是圍繞自身展開。”
“仙道卻不一樣,身體只是輔助,天地自然才是容器。我讓你們感應自然、化身自然,不光是為了強化肉身,更是要你們感悟天地之道,參透自然規律。”
“古武者到了宗師境,才會開始注意自然法則、萬物規律,可那都是被動的,咱們是主動的。”
“總之你得記住,咱們修的,是逆天之道。”
“現在你看好了,我是怎么破他這一刀的——注意感受周圍的變化。你練的呼吸法,是我手頭最珍貴的功法了,目前只傳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