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運河邊。
這會兒已經聚了黑壓壓一片人。
有上流社會的、也有世俗之人的,更多的則是古武界的供奉和各派古武者。
林方這名字,在古武界也算有點名氣了,尤其是在火云宗、武刀宗和風劍宗那幾個地方,簡直是如雷貫耳。
前幾天賀家宗師強勢歸來的場面,鬧得滿城風雨,碼頭那句“林方小兒現在何處”更是傳得人盡皆知。
今天就是兩人決戰的日子,無數雙眼睛都盯著這兒。
“都快三點了,林方怎么還不來?”
“真沒想到賀家老祖看起來這么年輕,這是返老還童了?”
“古武者氣血旺盛,想保持年輕樣貌有什么難的?別看他模樣年輕,其實已經活了好幾百年了。”
“賀家宗師立威的第一戰就搞這么大陣仗,估計整個古武界都在盯著吧?”
“林方到現在還沒露面,該不會是慫了,不敢來了吧?”
……
這一帶早就遠離市區,甚至出了京都,到了鄰近的流域。
往常這兒死氣沉沉,荒得很,現在卻人聲鼎沸,到處擠滿了人。
結了冰的河面上。
賀老怪握著一柄長刀,離地一米懸空而立,雙眼輕閉,周身卻不斷迸發出駭人的刀意。
周圍的人感受到那股威壓,紛紛發出驚嘆。
多少道目光投過去,都帶著仰望。
對他們來說,宗師就是一座根本攀不上的高峰。
賀家古武者們最是激動,個個臉上都寫滿興奮。
“林方怎么還沒來?”
一個賀家古武者有點著急了,現在所有人都在等他露面。
旁邊一位罡勁初期的古武者說道:
“既然接了戰書,就肯定會來,離三點還有一刻鐘呢,再等等。”
另一個內勁古武者撇撇嘴:
“我看他就是怕了,不敢來了,咱們賀家不戰而勝,嘿嘿!”
不少人都在等,也開始有點躁動。
賀耀宗看向魏家家主魏兆先,示意了一下。
魏兆先馬上給魏芯苒撥了電話:
“林方人在哪兒?怎么這么久還沒到?這邊所有人都等著呢。”
電話那頭傳來魏芯苒的聲音:
“已經在路上了,爸,這一戰恐怕沒想的那么穩,你要有心理準備……林方沒那么簡單。”
魏兆先沒接話,直接掛了電話,轉頭對賀耀宗說:
“已經在路上了……”
眾人繼續等。
終于在快到三點的時候——
林方出現了。
一輛比亞迪從人群中緩緩開進來,一下子吸引了無數目光,所有人都朝那邊看過去。
林方穿著身休閑裝,推門下車,目光掃了一圈四周——密密麻麻的人,古武者占了大半,好多都是生面孔。
“嗬,還真夠熱鬧的啊!”
他一露面,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嘈雜聲。
更多的人,臉上露出驚訝。
“這就是林方?看著也太年輕了吧……不像返老還童,就是真年輕啊!”
“我去,就他啊?看著普普通通的,一點氣勢都沒有,連古武者氣息都感覺不到,該不會是個裝腔作勢的世俗之人吧?”
“太讓人失望了……堂堂宗師,挑戰這種角色?”
……
周圍議論聲四起。
林方的外表、氣質,還有那年紀,確實讓很多人產生錯覺。
就連站在北運河冰面上的賀老怪,也覺得有點意外。
他看過林方的照片,可真人比照片上還顯年輕。
而且,他居然感覺不到林方身上散發出的古武者氣息,這讓他心里有些詫異。
難道……是練了什么隱藏氣息的秘術?
身為宗師,賀老怪對自已的修為有足夠自信,認為沒人能在自已面前完全隱藏氣息。
除非,對方練了某種專門遮掩氣機的特殊功法。
“熱鬧嗎?”
魏芯苒環顧四周,其實沒看到多少人,
“是不是有很多人藏在附近?”
她修為才剛內勁初期,自然察覺不到遠處那些隱藏的古武者。
目光所及,確實沒見著幾個人。
黎老頭也看了一圈,沒發現多少人。
他低聲對林方說:
“林大哥,按咱們的計劃,這場架你不能太快打完,至少得撐兩個小時……”
林方點了點頭,忽然問:
“有酒嗎?”
“有,茅臺!”
黎老頭趕緊去后備箱拿了一瓶出來。
林方接過來,對陸遠說:
“陸遠,你拿著,跟我過去。”
三個人一時都愣住了。
陸遠愣了一下:
“我跟你一起……過去?”
林方語氣隨意:
“怎么?怕死?”
“不怕,我愿為林醫生赴死!”
“行,那就走吧。”
林方抬腳就朝河面走去,踩在冰層上,把茅臺塞給他,
“天冷,喝點暖暖身子。還記得我教你的吐納法嗎?世間萬物都有靈性,天地間自有浩然正氣,宇宙陰陽調和,五行八卦雖無形卻無處不在。咱們不過是這茫茫世間的一個小小個體,要學著融入自然、化身自然,引天地靈氣游走經脈,納先天之氣貫通四肢百骸……”
兩人邊走邊說,就像平時師徒教學一樣,緩緩朝遠處的賀家老祖走去,卻好像完全沒把那位強大的宗師放在眼里。
陸遠認真聽著,身體漸漸有了變化,呼吸變得格外規律。
一吐一納之間,仿佛引動了天地間某種無形的震顫,只是他自已還沒察覺到。
陸遠的天賦比較特殊,比鐵鷹要強得多。
林方特意教他走了另一條路,這條路雖然艱難,可一旦走通了,實力會異常強悍。
真要成了,橫推同實力對手都不是問題。
兩人這做派——完全無視宗師的態度,很快引起周圍一片議論。
他們時不時還喝口酒,哪像是來生死決斗的,簡直像來這兒旅游的。
“我去,這林方也太不把人放眼里了吧?堂堂宗師之戰,他居然這么漫不經心,一點對強者的敬畏都沒有!”
不少人都覺得憤慨。
林方卻理都不理。
兩人身上依然沒有古武者氣息,活像兩個誤入戰場的世俗之人,就這么一步步,越走越近。
“林醫生,我感覺到一股壓力……”
陸遠皺了皺眉,賀家老祖那股刀意威壓過來,明顯影響了他吐納的節奏。
林方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別去想他的刀意。腦子里放空,別抵抗,也別被他帶亂了呼吸。”
陸遠試著放松,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那股威壓居然真的慢慢感覺不到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
“嗯?”
賀老怪眉頭一皺,盯著這兩個人,心里有點意外。
他覺得自已被冒犯了。
無視宗師,就是最大的不敬。
剛才他刻意加強了刀意,可居然對這兩人都沒起作用?
難道兩個人都練了隱藏氣息的秘術?
“不對……”
他瞇了瞇眼,
“林方身上明顯有抵抗的勢頭。”
他能感覺到林方身上逐漸透出的那股對抗氣勢,可旁邊那個人,居然真的一點沒受影響,林方也沒替他抵擋。
賀老怪心里嘀咕:
“不對勁……這人為什么不受我刀意影響?等等……他的呼吸……好像跟天地勁氣產生了共鳴?這是怎么回事?難道他也是宗師?”
嗡!
他抬手舉刀,直指林方和陸遠。
陣陣刀威如波紋般蕩開,卷起四周飄雪,聲音雄渾:
“林方,你們可知——宗師不可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