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外圍,早就擠滿了圍觀的人。
看到賀老怪御空而立的那一幕,驚呼聲頓時此起彼伏。
“真的是宗師!傳言一點不假,這下黎家麻煩大了!”
說話的是魏家的魏兆先,他嘴角掛著掩不住的得意,信心滿滿。
魏家之前失去的一切,這回不僅要拿回來,還要撈到更多好處。
旁邊魏家的老太太也舒展了眉頭,露出笑容:
“自古以來宗師都是不可辱的!宗師的實力,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賀家出了一位宗師,肯定要一飛沖天的!以后京都一流家族三足鼎立的格局,怕是要變成一家獨大、兩家陪跑的場面了。”
魏家眾人個個激動不已。
賀家是他們最大的靠山。
之前和黎家較量,魏家一直沖在前面,這份“功勞”,賀家絕不會忘記。
遠遠圍觀的當然不止魏家。
另一邊某處閣樓上,潘家和邱家的人也聚在一起,遠遠望著碼頭上的動靜。
“賀老怪真的踏入宗師境了……邱總,您覺得林方還有勝算嗎?”
潘正明的目光還盯在那邊接受眾人跪拜的身影上,低聲問道。
被稱為邱總的,正是邱家二把手、集團副總邱駿華。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身旁一位穿著長衫的老婦:
“外頭都說林方也是宗師,可在古武界公布的宗師名錄里,壓根沒他這號人!孫老,你怎么看?”
那位被稱為孫老的老婦,雖然拄著拐杖,一身氣血卻格外旺盛,修為顯然不低。
她緩緩開口:
“林方這人來歷不明……古武界除了擺在明面上的那些宗門,其實還有一些隱世不出的古老傳承。那些宗門的情況根本不會對外公開,也很難查得到。如果林方真是從那種地方出來的,那么他達到宗師境,也完全有可能!要知道,抬手就能鎮殺罡勁巔峰古武者,這可不是光靠運氣就能辦到的。”
邱駿華聽完,沒接話。
他對古武界的情況確實了解不深,被前輩這么一說,心里反而更沒底了。
不過要論傾向,他還是更看好賀老怪一些。
旁邊一個年輕古武者插了句嘴:
“隱世宗門的人,一般不都挺低調的嗎?像林方這樣到處惹事、行事高調的,如果真是宗師,怎么可能藏得住?我私下查過他,這人還會法術,算是法武雙修的奇才了。”
他頓了頓,接著分析:
“但依我看,他未必真是宗師!之所以能殺掉罡勁巔峰,多半原因是法武雙修的功勞,實際戰力就比一般古武者強出一截而已。”
老婦沒再說話,只是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法武雙修……這可是極其罕見的武道之路。
真要成長起來,將來必定是一方霸主,在古武界絕對能站穩腳跟!
這樣的人,是該拉攏,還是該疏遠?
他們之前就為這事反復討論過。
而在他們左邊大約百米外的另一處閣樓里,森谷家族的人,也正默默看著碼頭上的一切。
“美智子小姐,賀老怪真的踏入宗師境了。這樣看來,或許根本用不著我們動手,林方就會死在北運河。”
一位丹勁古武者神色凝重,望著遠處那道懸空的身影說道。
森谷美智子轉過身,看向身后的幾位武道前輩,語氣平靜卻帶著謹慎:
“賀老怪成為宗師,對我們當然是好事。但林方也不是弱者,所以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我認為,還是按原計劃行事更穩妥。還請幾位前輩屆時準時觀戰,如果情況需要……我們可以隨時補刀。”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萬一北運河那一戰,賀老怪敗了,我們就啟動備用計劃,想辦法把林方引到東瀛國,那邊,自有宗師等著他!”
森谷家族得知林方還活著后,早就做足了各種準備。
眼下,他們都在觀望賀老怪和林方這一戰的結果,再決定下一步怎么走。
所有人都在等待時機,隨時準備出手。
而在左邊大約三百米外的一座閣樓里。
站著的是龍淵閣的人。
云珂的眼神有點冷,一絲殺意隱約透出,臉色卻十分凝重。
她一身古裝,右手按著劍柄,模樣活脫脫像從古畫里走出來的女俠。
沉默片刻,她忽然開口:
“云靈,我們走!”
兩人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一只干瘦的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上。
“云珂,你別沖動!”
身旁的老婦聲音帶著幾分嚴肅,說道:
“你是龍淵閣的人,不能直接干預,你要是插手,會影響龍淵閣的威信,更會有損組織的名聲!”
云珂心里很不甘心,轉頭看向老婦:
“老何,林方也是我們龍淵閣的人,我為自已人而戰,這有什么不對的?!”
老婦臉色卻依舊嚴肅:
“就算是龍淵閣的人,也得遵守古武界的規矩,禍是他自已闖的,就該由他自已來收拾!”
“我只是想讓這場決斗公平一點,不想讓有人趁機在背后下黑手。”
云珂語氣有些急,
“森谷家族那些人一直虎視眈眈,我不放心他們。”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林方是我引薦進龍淵閣的,我得對他負責。對付一個賀老怪已經夠棘手了,如果東瀛國古武者再摻和進來,這對林方太不公平了!”
“我、我不想看著他死……他是法武雙修,還掌握著快速提升修為的方法,對我們龍淵閣、甚至對整個華夏古武界來說,都是難得的珍寶。”
云珂看向老何,眼神認真:
“我承認,這里面有我個人的私心……可我這么做,也確實是為大局考慮,華夏古武界未來的希望,說不定就在他身上了。”
旁邊一位一直沒說話的老頭,忽然嘆了口氣:
“云珂啊,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喜歡上那林方小子了?”
云珂頓時愣住了。
這么嚴肅的場合,話題突然轉到這上面,讓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臉頰不受控制地一紅,但她很快壓了下去,語氣盡量鎮定:
“沒有的事,你想多了!我是他的引薦人,對他負責是應該的。”
盡管那抹羞赧只是一閃而過,但在場的三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頭沒再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他還是笑了笑,語氣溫和下來:
“我支持你!不過……我不建議你用龍淵閣的身份去做這件事。你可以用個人名義去,但有一點我得先說清楚——就算是以個人名義插手,還是有可能被龍淵閣除名。如果你覺得能接受這個風險,那就放手去做,我不攔你。”
云珂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沒再說什么,轉身朝門外走去。
看著她和云靈離開的背影,老婦有些不悅地看向老頭:
“老頭子,你這是什么意思?”
老頭還是那副笑呵呵的樣子:
“云珂是咱們看著長大的……以前我一直覺得她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可剛才我問她的時候,她表情變了。年輕人嘛,能為心里那份感情爭取一回,咱們該鼓勵才是。不然等到老了,回頭一看,只剩下后悔了……”
老婦聽完,沉默了一陣,才低聲說:
“話雖如此,但林方那小子不是已經有未婚妻了嗎?你這是在縱容云珂去攪和別人的感情啊!”
老頭卻搖了搖頭:
“林方和云珂都是古武界的人,哪會受那些世俗規矩的約束?普通的婚姻法,哪能困得住他們這樣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
“再說了,誰說兩個人互相喜歡,就非得結婚不可?有時候,放手也是一種愛。只要對方過得好,自已心里不是也舒坦嗎?”
老婦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哼了一聲:
“哼!你說的就是你自已吧?老慫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