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家那幾個子弟,還有鐵鷹他們,接了任務就立刻動身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不少。
林方倒跟沒事人似的,溜達到烤肉架邊上,抓起一塊牛排就咬。
嚼了兩口,一臉滿足地直點頭:
“香!真香!”
可旁邊的黎老頭臉色卻沉得厲害,眉頭緊緊皺著。
以前林方經常親自帶著黎浩然他們三兄妹出去辦事,黎老頭從沒這么擔心過。
因為他清楚林方的本事,有林方在,出不了岔子。
這回倒好,林方留在家里等消息,沒跟著去。
黎老頭心里揪著——黎家每一個古武者都是拿心血澆灌出來的寶貝,折損一個,他都得疼半天。
“黎老頭,你這什么臉色啊?”
林方看他那樣,有點不樂意了,再瞥一眼旁邊的黎家老祖,發現也差不多,便直說道,
“你們要是這么不放心,當初干嘛讓他們走武道這條路?這條路本來就一腳生、一腳死,誰也說不準。”
黎老頭嘆了口氣:
“林大哥,你是不知道,他們個個都是我黎家心尖上的苗子。培養一個古武者,不光得砸進去數不清的錢財資源,最難的是——得有那個天賦啊!這樣的苗子,可遇不可求。”
林方聽了,只是搖搖頭笑了笑。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趙承宇,語氣直接:
“你們怕死嗎?古武者的事,估計你們也聽過不少。走上這條路,生死就是家常便飯。要是怕,趁早說,別耽誤彼此的精力和時間。”
趙承宇幾乎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很穩:
“林醫生,我不怕!我想成為古武者,早就做好準備了——包括死。”
另外兩人也緊跟著點頭,眼神都挺堅定,說他們也不怕。
他們想學武道,想精進醫術,也想真正掌握那些古傳的針法。
林方問黎鎮:
“你們家那幾個丹勁古武者呢?都叫過來了嗎?”
黎鎮點點頭:
“已經通知了,他們之前沒參加訓練。”
林方一聽就笑了:
“放心,我沒打算讓他們去冒險。你來安排就行,你是他們的老祖,他們肯定聽你的。”
他抬頭望了眼外面白茫茫的雪地,接著說:
“這地方挺清凈的,我不想讓那些麻煩被人引過來。你讓那幾個丹勁古武者去四周埋伏好,把‘尾巴’都斷了。這不算危險吧?”
黎鎮應聲道:
“行,我來安排。”
他說完轉身就走,打算親自去盯這個“斷尾”的事。
這邊林方也沒閑著,開始給陳靈鈴他們三個講解醫術,中間也扯了些醫學界的舊聞。
提起他以前在醫學界那些事,現在都被人傳得像故事一樣。
雖然不少人說起來還挺佩服,但也基本沒人會特意跑去林源中醫館找他了——畢竟在外頭,大家都以為他早就死了。
講著講著,陳靈鈴忽然想起件事,順口說了出來:
說潘千雪有天晚上喊她和另一個朋友出去喝酒,喝著喝著就套出話來了,知道林方其實沒死。
這話一出來,林方和旁邊的黎老頭都沒立刻接話。
沉默了一會兒,林方才開口問:
“那她現在是什么情況?有沒有經常來找我?”
趙承宇低聲接話:
“潘醫生……被她家族關起來了。一開始她還常往醫館跑,找你,但后來好久沒來了。外頭傳的就是被家族軟禁了,具體原因不清楚。”
林方聽完,想了一小會兒,說:
“她應該沒把我假死的事說出去,不然森谷家族那邊早該有動靜了!而且,之前從港島過來追殺我的人,也已經撤回去兩個了。”
這事兒暫時就算翻篇了。
林方接著給他們講醫術上的東西。
一直熬到半夜兩點多,第一波出去辦事的人回來了。
帶頭的是黎冠清。
人是齊的,一個沒少,可個個都帶著傷,有的還傷得特別重。
尤其是黎冠清,失血太多了,臉白得跟紙一樣,全憑最后一口氣硬撐著。
結果一看到林方,整個人直接一軟,當場昏死過去。
林方沒自已動手,而是讓趙承宇、陳靈鈴還有陳雪他們幾個上去救人,自已就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指點幾句。
陳雪一直在醫館生活,一些簡單的傷口處理已經可以上手了。
忙活了兩個多鐘頭,總算把這批人穩住。
沒多久,黎冉那隊人也回來了,少了一個。
不過其他人傷勢相對輕一些。
聽他們說,是黎冉和黎憬兩姐妹計劃做得周全,雖然折了一個人,但任務算是完成了。
黎老頭心疼得直嘆氣——那可是一名古武者啊,就這么沒了。
天快亮的時候,黎浩然帶著人也撤回來了,少了兩個,活著的也多半重傷。
林方還是沒出手,繼續在旁邊指點,偶爾遞個藥遞個紗布,跟個副手似的。
陳靈鈴他們三個忙得腳不沾地,渾身是汗。
天都大亮了,還沒忙完。
林方把那些已經沒大礙的人直接丟進浴缸里泡藥浴,順手封住了他們幾處穴位,防止他們運氣調息。
沒一會兒,浴室里就傳出一陣陣嚎叫,聽著都疼。
天剛亮透,鐵鷹就帶著人回來了。
人倒是一個沒少,可個個都是重傷,特別是柳念亭和岑清沄兩個,眼看著就要不行了,氣都快沒了。
林方看了看,想了想,還是自已出手了。
再不出手,這兩人估計撐不過去。
他幾下穩住了她們的命脈,這才算吊住了口氣。
據鐵鷹說,他們摸過去的時候,撞見里面人比預想的要多——有一幫古武者正在那兒聚會,而且還有人在往這邊趕。
結果他們被一路追著打,好不容易才甩掉尾巴撤回來。
“多虧了柳念亭,要不是她突然爆發出那么強的實力,硬生生扛住了追擊,咱們這隊人還真不一定能回得來。”
正說著,那邊柳念亭忽然哼哼起來:
“疼死我了……姑奶奶我非得殺回去……哎喲!姐夫!救救我……真要死了……”
林方走過去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死不了,別嚎了。等會兒泡藥浴的時候,好好想想這次打架有哪些地方能長進。念亭,以后收著點兒,別老那么沖。”
一直忙活到下午,陳靈鈴他們三個醫生才簡單扒了幾口飯。
等全處理完,三個人累得直接癱在地上,動都不想動。
林方反倒成了最閑的那個,挨個檢查浴缸里的藥浴情況,時不時調整一下。
“林大哥,這次……折了三個。”
黎老頭苦著臉,聲音發沉。
林方語氣很平靜:
“這才剛開始,往后還會死更多人。不想死,就得變得更強。我答應幫你訓練出三個罡勁古武者,你以為那么容易?沒有經歷過生死關頭,哪能練得出來。”
黎老頭不說話了。
代價,確實有點大。
“你去查查,是誰在追殺我小姨子他們。”
林方接著說,
“查清楚了,那批人就是他們下次行動的目標。”
他檢查完所有人的情況,最后補了一句:
“三天之后,傷好得差不多的人,繼續出去執行任務。”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間,已經有十五個人恢復得差不多了,可以出去執行任務。
林方沒耽擱,馬上安排他們出發。
黎冠清和黎憬各帶一隊人,很快就在茫茫雪地里不見了蹤影。
接下來的訓練,基本就是這么個節奏——
出去,受傷,回來,療傷,然后再出去……一遍一遍地重復。
外面那些家族,賀家、魏家、潘家、森谷家族,還有被他們拉攏過去的其他家族,如今一個個都坐不住了,心里直發慌。
尤其是他們供奉的古武者們,更是人人自危。
這會兒,魏家宅子里。
“什么?又有古武者被殺了?到底什么情況!”
魏兆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睛瞪得滾圓。
下面一位古武者躬身回道:
“最近這一個多月,好多地方都出了類似的事。那伙人神出鬼沒,下手特別干脆,每次都是直接‘斬首’。咱們這邊已經折了十幾個古武者。再這樣下去,真的頂不住了!”
魏兆先咬著牙問:
“就一點線索都沒有?是不是黎家的供奉?還是譚家?宋家?”
那古武者搖了搖頭:
“我問過了。出事兒的,都是這次在世俗爭斗里站在賀家這邊的家族。按理說,應該是這三家里有人做的。可奇怪的是,他們幾家自已的供奉最近都挺安分,沒聽說有誰參與這種行動。”
這些在世俗家族里當供奉的古武者,平時私下也會有些來往,偶爾聚聚,消息傳得挺快。
最近這事,圈子里早就傳遍了。
可誰都說不清,到底是誰下的手。
就這么連續一個多月,隔三差五就來一次,沒斷過。
魏兆先沉默了好一會兒,眼神越來越冷,忽然開口:
“是黎家……他們的供奉古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