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家,譚氏集團大樓里,這會兒氣氛有點僵。
黎家一位女經理帶著法務部的人,二話不說就直接走了進來。
前臺小姑娘想攔又不敢真伸手,趕緊抓起電話往樓上打。
譚朝貴本來正在會議室跟幾個重要客戶談事,秘書匆匆推門進來,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兩句。
他臉色一變,立刻站起來就往外走,連話都沒跟客戶說完。
“哎喲黎經理!您怎么突然過來了?”
譚朝貴小跑著趕到大堂,臉上擠出笑,
“您要是提前說一聲,我肯定下樓接您啊!”
他瞄了眼墻上的鐘,快下班了,趕緊接著話說:
“您看這也快到飯點了,要不咱們出去邊吃邊聊?我知道附近新開了家館子還不錯……”
黎經理踩著高跟鞋,腳步沒停,臉上也沒什么表情:
“我怕等會兒說完事兒,你吃不下,我也沒胃口。”
譚朝貴心往下一沉,臉上還掛著笑:
“您這話說的……那行,聽您的。那咱們去我辦公室談?”
“嗯。”
黎經理應了一聲,又補上一句,
“讓你們公司其他高管先別走,一會兒可能得過來一趟。”
“好好,我這就安排!”
譚朝貴趕緊側身帶路,手心都有點冒汗。
進了辦公室,譚朝貴親自泡了茶遞過去,自已卻不敢坐,就站在旁邊,連呼吸都壓得輕輕的。
他是真有點慌。
誰不知道當年魯家是怎么倒的?
黎家那位親自過來一趟,沒幾句話的工夫,魯家直接就垮了。
今天來的雖然不是那位,可也是黎家正兒八經的高層啊……
黎經理朝身邊的秘書看了一眼,接過一份文件,隨手擺在桌上,自已往后靠進沙發,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譚朝貴,你瞧瞧這些,夠不夠讓你們譚家那幾個高層全進去?”
話一點彎都不拐,直接砸了過來。
譚朝貴臉早就白了,身子跟著一哆嗦。
他下意識翻開最上面那個文件夾,才看幾眼,整張臉就僵住了——又驚又怕,血色都沒了。
撲通一聲,他直接跪了下來。
眼睛通紅,血絲都冒出來了,聲音發著抖求:
“黎經理,我……我真知道錯了,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吧……我們譚家從沒干過對不起黎家的事啊,對不起,是我糊涂……”
“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一時貪心……”
黎經理斜了他一眼,語氣冷冷地:
“沒做過對不起黎家的事?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接著往下看。”
譚朝貴手發顫地往后翻,越翻臉越白,最后跟紙似的,心徹底涼透了。
簡直像晴天打了個雷。
他癱坐在地上,頭也抬不起來,啞著聲說:
“黎經理,我認罰……怎么罰都行,只求您……放過譚家其他人,求您了……”
黎經理看著他這副可憐樣,臉上卻沒一點心軟的意思,開口說道:
“聽說你們最近跟賀家走得挺近啊?合作搞了不少,日子挺滋潤是不是?譚朝貴,你是不是忘了,你們譚家這些年是靠誰才站穩的?”
“我們黎家對你們不算差吧?最近從賀家那兒爭取來的幾個好項目,也分了不少給你們譚家。可人心不足啊,總想兩頭占便宜——譚朝貴,人要是太貪,早晚得出事。”
譚朝貴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我錯了,我怎么罰都行!跟賀家有關的合作,我立馬全斷!從今往后我一定老實本分,好好給黎家辦事……”
黎經理沒等他說完,打斷道:
“這文件里有名字的,你回去自已處理干凈。你們譚家有些人,也該換換了。”
她頓了頓,抬眼說:
“把譚蓯蓉叫過來。”
沒過多久,譚蓯蓉就趕來了。
一進門看見黎經理在這兒,她明顯愣了一下。
黎經理看向她,話卻是對譚朝貴說的:
“譚朝貴,從今天起,譚蓯蓉接替你家主之位。你退下來,有沒有意見?”
譚蓯蓉整個人都懵了。
之前黎家家主是提過一句,但她沒想到會來真的,還來得這么快。
譚朝貴看向譚蓯蓉,低著頭說:
“我沒意見……我也該退位了。”
“我有意見!”
譚蓯蓉立刻出聲,
“黎經理,這家主的位置我擔不起。再說我這突然空降,下面的人也不會服我。”
黎經理看著她,語氣很平靜:
“我也覺得你未必擔得起。可你打動了我們黎家家主,是他親口點名讓你來當譚家的家主。他說他看人不會錯,你行,而且譚家在你手里,只會越來越好。”
她轉向譚朝貴:
“去,把各部門經理都喊來,凡是這文件上有名字的,一個都不能少!”
譚朝貴趕緊打電話安排下去。
譚蓯蓉看著桌上那疊文件,忍不住蹲下來,伸手翻了幾頁。
才看幾眼,她臉色就全變了,抬眼看黎經理時,滿眼都是不敢相信。
那些列出來的東西,幾乎把譚家高層全裝進去了——各部門經理、主管、下面公司的總裁、副總裁、董事長,連董事長的老婆都沒落下……
她越看臉越白,尤其看到她爸媽那幾頁,問題最嚴重。
她爸居然在外面養了兩個小的,以前還打發過別人,而她媽其實都知道,只是一直憋著不說。
這些東西要是傳出去,譚家的名聲就算是完了。
可這些還只是小部分。
后面記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沾著違法,時間地點寫得明明白白。
有一頁寫著,她爸曾經親手……處理掉一個跟小三生的孩子。
光這一條,就足夠他在牢里過下半輩子。
再往下翻,她那個弟弟……居然不是她爸親生的,是她媽和別人有的。
怪不得從小到大,她爸對弟弟一直冷冷淡淡,卻獨寵她一個。
原來這些見不得光的秘密,黎家全都知道。
“別看……蓯蓉,別看了!”
譚朝貴慌忙合上文件夾,把女兒往旁邊推了推。
他在女兒心里,一直是個高大的好父親,他不想就這么毀了。
黎經理臉上沒什么表情,對他們父女間的動靜毫不在意,只是開口說道:
“譚蓯蓉,你現在坐到主位上去。”
沒多久,各部門的負責人都陸陸續續趕到了。
一進門,看見譚朝貴跪在地上的樣子,大家都有點發懵;
再一看,譚蓯蓉竟然坐在總裁的位置上,有人張嘴想說什么,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這父女倆臉色都不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問題出在黎經理身上。
黎經理掃了一眼到場的人,開口道:
“譚家能說得上話的,差不多都在這里了。那我直接說了,從今天開始,譚蓯蓉就是譚家的新家主。誰有意見,現在可以說。”
這話一出,底下頓時嗡嗡議論開了。
一個女人往前走了一步,開口道:
“黎經理,為什么突然換人?蓯蓉是有天賦,可資歷畢竟還淺,恐怕擔不起一家之主的擔子。再說,我們譚家的家主,按說也該由譚家人自已選。雖然我們一直受黎家庇護,但當初說好的,內部事務不干涉……”
黎經理擺了擺手,沒讓她繼續說下去。
“在座的各位都是譚家的高層,我今天給你們一條活路——一條還能走在陽光下的路。那就是按我說的辦。要不然……”
她目光往下一壓,
“你們的下半輩子,不是在牢里,就是在下面,我想不用我提醒,你們也知道該怎么選了!”
說完,她手指敲了敲桌上那疊文件夾。
那些人趕緊圍上來翻開看。
沒翻幾頁,一個個臉都白了,眼里全是驚恐。
這下全明白了——為什么譚朝貴一直跪在地上不起。
撲通、撲通……
一時間,房間里跪倒一片。
剛才說話的那個女人,這會兒聲音比誰都響:
“我覺得譚蓯蓉就是咱們譚家最合適的家主!這個位置她絕對擔得起!從今天起,我一定全力輔佐她,一輩子都跟在她身邊——譚蓯蓉可是我們譚家難得的天才!”
她一帶頭,其他人立馬跟著表態:
“譚蓯蓉當家主,我一點意見都沒有!她確實是最合適的人!”
“蓯蓉做生意的天賦,除了黎經理,我就沒見過比她更厲害的!她來當家主,肯定沒問題!”
……
一時間,個個都換了副面孔,翻臉簡直比翻書還快。
黎經理冷笑著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你們現在最要緊的任務,不是在這兒表忠心。從今天起,譚家必須全力輔佐林源醫藥公司,要讓這家公司從谷底翻身,徹底反彈——最低的目標,是不能比你們譚家現在的地位差。”
這才是她今天親自跑這一趟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