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北路79號。
這間鋪面挺大,到處堆滿了各色各樣的原石,擺得有些亂。
昨晚光顧著往下搬,還沒來得及仔細歸置,不過大致都堆在差不多的位置了。
店里這會兒有兩個人,柳念慈和沐梵天。
倆人面對面坐在茶幾邊上,時不時就抬眼瞧瞧四周這些石頭。
柳念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開口道:
“沐總,說真的,我覺得讓沐晴過來看這個店,有點屈才了。她在商界可是能幫我撐起半邊天的,之前在江北省做得怎么樣,你也都清楚。”
沐梵天已經跟她掰扯半天了,但柳念慈就是咬死了不同意讓蘇沐晴過來管這攤事兒。
說到底,她還是不看好古玩這行。
主要是,她不信林方能在古玩圈子里搞出什么名堂,總覺得林方嘛,當個醫生就挺好。
賭石原石什么的,偶爾玩玩還行,真要讓她把手下得力干將調過來,她心里那是一百個不情愿。
沐梵天心里也無奈,只能接著勸:
“柳總,我懂你的意思,機會難得。但你不妨去賭石行里打聽打聽,林醫生最近在那圈子里名頭可響了,連著開出好幾次帝王綠!他親口跟我說的,這批原石價值不一般,而且不能多賣,他留著有重要用處。”
柳念慈還是不服,語氣有點沖:
“他能有什么大用?上回我問他,他神神秘秘不肯說。你知道嗎?沐總,他要玩,那是他的事,可你怎么也跟著他一起摻和啊?你在商界這么多年了,應該比我更清楚,玩玩就算了,怎么還當真了呢?”
就在這時!
李玉宇帶著孫慶生推門進來了。
剛好聽見倆人話趕話,話里話外還帶著點對林方的懷疑。
“哎,這話可不能這么說!”
李玉宇笑呵呵地走上前,看了看他們倆,開口道:
“這位想必就是林大師的未婚妻,柳念慈柳小姐吧?早就聽說你的大名了,今天一見,真是……林大師好福氣啊,柳小姐果然氣質不凡。”
柳念慈的樣貌確實讓他眼前一亮,那股子清冷干練的氣場也足,跟魏芯苒那種明艷主動的勁兒完全不一樣,她就像朵水塘里的荷花,看著好看,可輕易靠近不得。
林大師在醫學和賭石兩界都名聲大噪,也真就得這樣的女子才般配。
沐梵天趕緊起身,客氣地招呼:
“李老板,你來了!快請進快請進,你能過來,我們這小店真是蓬蓽生輝。”
柳念慈不認識來人,臉上露出幾分疑惑,問道:
“這位是……?”
沐梵天連忙介紹:
“柳總,這位可是咱們古玩圈里響當當的人物,李玉宇李老板。他專做原石生意,翠軒閣就是他開的,在行里是這個。”
他說著豎了豎大拇指,
“跟京都好多大家族都有往來,里頭還包括三家頂尖的一流世家。”
聽到這兒,柳念慈也跟著站了起來。
沒想到眼前這位是行業里的大人物,背景還不小。
她語氣緩和了些,問道:
“李老板,你剛才那話是……?你說的林大師,難道是指……?”
李玉宇笑著點頭:
“沒錯,就是你未婚夫林方。我剛在門口不小心聽到二位說話,實在不好意思,不是有意聽的。”
兩人都擺擺手,表示不介意。
沐梵天接著剛才的話頭,繼續說道:
“柳總,那你知道這批石頭是打哪兒來的嗎?”
柳念慈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
李玉宇臉上露出幾分得意,說道:
“這些原石啊,可都是從我的庫房提的貨,個頂個都是上等料子。不瞞你說,每一塊里頭都藏著翡翠,而且大部分,都是帝王綠這個級別的。”
他抬手指了指店里堆著的那些石頭,接著說:
“就這么跟你說吧,咱們眼前能瞧見的這些,都不用細挑,就按市場價正常賣出去,少說也得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個億往上走。可你猜林大師當初從我這兒拿貨,花了多少?”
他故意頓了頓,才說:
“攏共就三百萬。”
柳念慈聽得一愣,著實被驚著了。
旁邊的沐梵天雖然這段時間在古玩圈里也聽說了林方的本事,但也沒想到這利潤能高到這么離譜,這簡直跟搶錢沒什么兩樣。
“李老板,你是說……就這些石頭,值五個億?”
柳念慈還是覺得有點不敢相信,語氣里滿是懷疑。
站在一旁的孫慶生這時開口了:
“五個億那都是往少了說。林大師看石頭的眼力,我這輩子就沒見過更高的。真沒想到,你作為他的未婚妻,對他這方面的能耐,倒是一點都不了解。”
他往前走了半步,耐心解釋道:
“原石出了玉,那才是開始。后續還能進行藝術加工。一塊拳頭大小的帝王綠,要是雕琢成各種擺件、首飾,輕輕松松就能賣出五千萬。如果再給它賦予點文化內涵或者故事,那價錢,只高不低。”
柳念慈又一次被震住了。
要照這么說,眼前這堆石頭全出手,絕對不止五個億。
如果再好好加工運作一下,利潤恐怕比自已搞的美容、醫美行業還要驚人。
這簡直是……暴利啊!
她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沐梵天看著她那副還沒緩過神來的樣子,笑著問道:
“柳總,現在你還覺得,讓沐晴過來是屈才了嗎?”
柳念慈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這事……你讓我再想想,行嗎?”
她話音還沒完全落下——
突然,店鋪門口“吱呀”一聲,剎停了一輛車。
車門飛快打開,下來一個人,腳步急促地直沖店里,正是魏芯苒。
“林方……”
她人還沒完全進來,聲音就先到了。
一抬眼,看到李玉宇他們都在,目光最后落在了柳念慈身上,不由得停了下來,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幾眼。
心里暗暗點了下頭。
早就聽說林方有個很漂亮的未婚妻,今天一見,確實好看,跟自已完全是兩種風格。
“魏小姐,你怎么來了?”
李玉宇趕忙出聲打招呼。
柳念慈見她一直看著自已,覺得有點奇怪。
她早就知道魏家有位大小姐,做生意很有一套,只是一直沒碰過面。
她也清楚林方跟魏芯苒認識,還當了魏家的御用醫師。
“魏小姐,你找林方有事?”
柳念慈開口問道。
魏芯苒深吸了口氣,把心里的焦急往下壓了壓。
看到柳念慈這么平靜地站在這兒,她心里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更加確信林方肯定沒事,不然柳念慈不可能這么鎮定,早該比自已還著急了。
“嗯……是有點事找他。”
魏芯苒點點頭,語氣盡量顯得平常,
“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柳念慈之前聽過不少關于魏芯苒的傳聞,都說她行事張揚,風情外露,可眼前這人看著倒挺文靜。
她心里琢磨著,表面卻不動聲色,說道:
“是什么事?方便告訴我嗎?”
雖說魏芯苒這會兒沒表現出什么,但柳念慈心里還是本能地提起了防備。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醋意,不知不覺就漫了上來。
魏芯苒想了想,語氣盡量放得平穩,說道:
“林醫生是我們魏家一直請著的御用醫師,家里長輩身子有點不大舒服,想請他過去給瞧瞧。”
柳念慈聽了,淡淡說道:
“這么巧?正好我也要找他。不如,我們一起過去?”
“行啊。”
兩人各自上了自已的車。
店鋪里,沐梵天則留下來,繼續招呼李玉宇和孫慶生。
另一邊,林方的醫館里正忙得不可開交。
病人還在排著長隊,好些人點名非得讓林醫生親自看不可。
結果就是,林方忙到現在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午飯也只是隨便扒拉了幾口,對付過去了。
兩個大美女一路找到醫館,進門就被這人擠人的陣仗給驚了一下。
她們好不容易從人群里往前挪,想進到里間的診室,卻被一位大媽給攔住了。
大媽上下打量著她們,嗓門挺亮:
“哎,我說兩位姑娘,沒瞧見我們這些人都排著隊呢嗎?你們這是想插隊啊?”
魏芯苒有點無奈,自已找了幾天的人就在這門后頭。
她耐著性子說:
“阿姨,你……不認識我?”
大媽一擺手:
“我為啥非得認識你啊?大媽我可不追那些明星,我崇拜的都是科學家。你們這些娛樂圈的人,我不認識。我可告訴你,林醫生有規矩,在這兒就得排隊,不然我喊陸遠過來了啊!”
陸遠是這醫館的保安,也是大伙兒的“定心丸”,經常來看病的老頭老太太都認得他。
正說著,診室的門開了,陳雪走了出來,一眼看到兩人,愣了一下:
“柳總?魏小姐?”
魏芯苒趕緊問:
“林方他在里面吧?”
陳雪點了點頭:
“在呢,林醫生正給病人看著呢。”
她轉頭又對那位大媽解釋:
“阿姨,她們是林醫生的朋友,不是來插隊的。”
兩人剛準備往里走——
突然,一個又高又亮的聲音從走廊那頭炸了過來:
“那個狐貍精又來了?!在哪兒呢?陸遠!陸遠你快來,把人給我趕出去!”
只見柳念亭拄著根拐杖,一瘸一拐地快步走過來,嘴里還罵罵咧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