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啦一陣響動。
周圍的樹木嘩啦啦地搖晃,數不清的葉子被卷到半空,齊刷刷地朝著林方涌去。
連地上的枯枝、碎石子兒,也都跟著飄了起來。
一轉眼,這些東西密密麻麻地浮在林方身體四周,好像全聽他使喚似的。
那些葉子、樹枝、石子,看著就透著股鋒利勁兒,明顯不一樣了。
林方站在正中間,手里握著那把陰陽尺。
尺子一晃,竟像劍一樣綻出光來,那光芒又冷又利。
只見他抬手一揮——
四周飄著的所有東西,頓時像活過來一樣,嗖嗖地朝對面一座山頭猛沖過去。
一眼看去,簡直像無數飛刀利箭破空而去,直劈山腰。
砰砰砰……!
一陣密集的撞擊聲。
所有飛出去的東西,全都結結實實打在了山壁上。
再仔細看,那山巖上竟然被打出了無數個小窟窿,密密麻麻的。
整片山壁變得像馬蜂窩似的,全是眼洞。
恰巧一陣風吹過。
轟隆隆……!
那座小山頭,竟直接塌了下來,響聲震天。
林方嘴角輕輕一挑,沒再多看。
可旁邊的黎老頭他們,早就看傻了眼。
“這……這真是草木皆兵啊……”
黎老頭瞪著眼睛,喃喃說道,
“一草一木,到了他手里,居然都能變成殺人的利器……”
再抬頭看半空中的林方。
嗬,他腳底下不知什么時候綻開了一朵巨大的蓮花——細看才發現,那一片片花瓣,竟然全是劍氣凝成的實體。
他就那么穩穩站在花心那兒,周圍幾里地,全是縱橫交錯的劍氣。
那股氣勢罩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月光好像也被吸過去了些,明明暗暗的,空氣里的陰陽二氣跟著他身形挪移不停地翻騰變化。
他手里那柄陰陽尺朝天一指。
腳邊的蓮花瓣就一片接一片飄起來,簌簌地融進尺子里。
每融進去一片,那股劍勢就翻著倍地往上漲。
整整七片花瓣。
等最后一片也融進去的時候,好家伙,劍勢強得嚇人,空氣都噼里啪啦響。
他整個人就跟一柄開了鋒的劍似的,那股架勢,簡直到了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黎老頭活這么大歲數,從沒見過這樣的劍招。
更沒見過誰能跟劍合到這種地步。
現在的林方,看著就跟一尊睥睨眾生的神王沒什么兩樣,好像在他眼里,什么都算不上。那種強勢,那種傲氣,撲面而來。
一劍,斬下。
劍勢浩蕩,就像一道倒掛的長虹,奔著萬里之外就去了。
劍光掃過的地方,管它是山丘、平地還是樹林,全都劈得粉碎。
地上硬生生給犁出一條深溝,彎彎曲曲的,活像一條長龍,朝著天邊竄出去老遠。
這一劍……
所有人都看傻了。
不光是黎家父子,就連在陣法里打坐修煉的眾人,這會兒也全張著嘴,呆在原地。
“這……這就是林前輩真正的實力嗎?”
梁老頭驚得說不出話,死死盯著眼前那道長長的溝壑,以及其中殘留的駭人劍勢。
要是這一劍是沖著他們來的,別說活命,恐怕連骨頭渣都留不下。
“太嚇人了……我這輩子在古武界混了這么久,還沒見過這么霸道的劍氣!”
孔老頭驚得直拍大腿,一邊說一邊搖頭。
其他人更是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呆呆看著。
場中,林方的身法又變了。
地面突然嗡嗡震動起來,像是地震了似的,腳下的土石都在開裂!
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盡管清楚林方不會傷到自已,可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還是讓他們有點發慌。
而陣法之外,劍氣四處亂竄,劍光多得晃眼,連月光都被切得零零碎碎。
嗡——
一聲刺耳的劍鳴忽然響起!
一柄凝成實體的長劍,猛地從地底下鉆了出來。
劍身足有半米寬,五米多長,散發出的劍意強得連空氣都在抖。
“劍……從地下出來?”
黎老頭又一次看傻了。
這一晚上,他們就在一輪接一輪的震驚里度過。
林方每一招、每一式,都像錘子一樣砸在他們心上。
見識過林方的真實水平之后,梁雪兒她們幾個對修煉的念頭更堅定了——誰不想變得這么強啊。
四周的山頭幾乎被林方削平了,地上橫七豎八全是深不見底的裂縫,有些甚至黑黝黝的望不到底。
劍氣還在那些溝壑里嘶嘶作響,久久不散。
“都別瞎看了!”
林方忽然從半空落下來,嘴里說道:
“專心練你們的,這些翡翠可是我砸了大價錢弄來的,別給浪費了。”
大伙兒一聽,趕緊收斂心神,繼續修煉。
一整夜過去。
鐵鷹突破了,孔老頭也突破了,岑清沄更是沖到了內經巔峰,離外勁就差臨門一腳。
其他人雖然境界沒變,可身手明顯比之前強了不少。
林方挨個兒檢查那些原石,里頭的靈氣已經差不多被吸干了。
雖說這批石頭花了他好幾千萬,但看到大家都有進步,倒也值了。
練完功,林方催著所有人去藥浴。
“黎憬,你留一下。”
黎憬腳步一頓,轉身走到他跟前。
昨晚親眼見過林方那嚇人的實力,她現在心里只剩佩服和恭敬,半點違抗的念頭都沒有,當下抱拳道:
“林前輩!”
林方手里掂著那把陰陽尺,說:
“來,陪我過兩招,你只管朝我攻過來。”
黎憬一下子愣了。
“你這不是開玩笑嗎……我這點本事在你跟前哪夠看啊?”
她心里直嘀咕:
這不就是明擺著要虐我嗎?
旁邊的黎老頭也有點看不下去了,走過來勸:
“林大哥,這……這不太合適吧?憬兒她畢竟還……”
林方一擺手,打斷他:
“怎么,黎老弟你這是要教我怎么做事?不懂就別插話,邊上待著去。”
黎老頭被噎得沒話說,只好默默退到一旁。
林方看向黎憬,出聲說道:
“用上全力,朝我進攻。”
黎憬雖不明白他的意圖,卻也清楚林方的深不可測,當下不敢留手,抽出長劍,寒光一閃便蕩開。
她揮手起勢,劍影連成一片,劍鋒凌厲,直刺而來。
的確帶著一股子狠勁。
可在林方眼里,這劍實在太慢,氣勢也太弱,渾身上下處處是破綻。
他壓根沒等。
手中的陰陽尺隨身形一閃,“鐺”地一聲就把她的劍震飛。
尺身接連落在她身上,咔嚓聲響個不停。
骨頭折斷、錯位,皮開肉綻,鮮血涌出,疼得黎憬忍不住一聲聲痛呼。
她就像只毫無還手之力的小雞,任憑林方擺布。
黎景天在旁邊看得揪心,眼睛都別開了。
“爸,林前輩這是……”
黎老頭起初也不解,但看他落尺的方位,忽然明白過來,低聲說:
“你別動,他這是在幫憬兒。”
“幫?”
黎景天完全看不懂。
這看著也不像幫,分明就是往死里打啊!
黎老頭緩緩解釋道:
“你可能對經絡穴位不太了解。要是你是個古武者,或者行醫的,就能看出來——林大哥剛才敲打的,全是身上要緊的穴位。”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
“等會兒再用藥浴一泡,把這些地方打通了,藥力才能滲得更透,效果才會更好。”
說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昨晚在這兒修行的人,功力都漲了一截,甚至還有人突破了境界。唯獨憬兒沒動靜,這可不是沒緣由的。”
聽到這兒,黎景天才算放下心來,低聲說:
“昨晚聽了林醫生指點大家的方法……感覺里頭有道家的東西,也有佛家的影子,甚至還透著點儒家的意思。什么‘道法自然’‘天地陰陽’‘五行相生相克’的,跟咱們家傳的那套功法確實不太一樣……”
黎老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認真:
“能學到袁天師的修煉法門,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你該覺得慶幸才是,哪還輪得到你來懷疑?”
他抬手指了指場中的林方:
“你瞧瞧,林方才多大年紀?他如今強到什么地步了?”
稍停片刻,他又補了一句:
“對了,往后家里也得開始采購原石。不單要往這邊送,族里的小輩們修煉也得用上。”
黎景天再不敢多問,連忙應道: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