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師,總聽人說你本事大,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賀家陳少賀成弘端著酒杯走過來,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林方抬眼打量他,這人眉宇間藏著一股寒氣,雖然有意收斂,卻也沒完全遮住,只是淡淡問了句:
“你是?”
他當然認得這是誰,魏芯苒早就跟他透過底。
賀成弘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接話:
“賀成弘,三大家族之一的賀家。早就聽說林大師在山原別墅那一仗,一個人對上上百號人,愣是沒輸;后來在全國交流會上,又把外國請來的頂尖高手打得沒脾氣——今天拍賣會上這一手,更是讓我開了眼。”
他說著,眼里帶光:
“我是真佩服!像林大師這樣的人物,誰不想結交?不知道能不能給個機會,交個朋友?”
這話捧得是高,但倒也沒摻假。
林方心里清楚這人來意不簡單,但好話總歸順耳,就笑了笑:
“交朋友是好事。多條朋友多條路嘛,我樂意。賀少一個人來的?”
“玩古董這行,在賀家里就我好這口,”
賀成弘擺手,
“本來只是來轉轉,沒想到能親眼見到林大師露本事。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喜歡結交能人——今天能跟你聊兩句,值了。”
林方笑了笑,沒再接話。
他緊接著又提了一句:
“我手頭有件祖傳的玩意兒,一直摸不清門道,心里總惦記著。林大師見識廣,要是不忙的話,能不能勞你駕,幫我看看?”
“什么時候看?”
林方問。
賀成弘就等著他這句,馬上接話:
“我看擇日不如撞日,就現在,怎么樣?”
林方卻笑著指了指滿桌的酒菜:
“現在?這一桌好酒好菜才剛上,就這么走了多可惜。要不,咱改天?”
一旁的魏芯苒心里有些緊張。
她當然清楚賀成弘沒安好心,可魏家如今還得仰仗賀家,她也不敢多嘴。
見林方沒答應,她稍稍松了口氣。
賀成弘掃了眼餐桌,半開玩笑地說:
“沒想到林大師也是個重口福的。這好說!今天這頓算我的,往后你想吃什么珍饈美味,我雙倍補上!”
“可我那寶貝,真是我拿命換來的,一天弄不明白,我這心里就一天不踏實,覺都睡不香。你要是不幫我這回,我今晚怕是又得失眠了。”
林方聞言,嘴角一揚,順著他話頭接:
“聽你這說法,像是心病。來,我幫你號號脈,開副安神的方子,保你今晚睡得又沉又香,如何?”
“……”
賀成弘一時語塞,有點哭笑不得。
他算是看明白了,好言相請這招行不通。
只好順著話茬說:
“行,那就麻煩林大師幫我看看。”
林方也就裝模作樣地替他搭了搭脈,賀成弘也配合地聽著。
兩人心照不宣,都在演戲。
沒過多久,賀成弘便起身離開了。
他回到古武者身邊,無奈地搖了搖頭:
“孟叔,這家伙太精了,軟的不行。看來,只能按第二套計劃,給他來硬的了。”
孟叔點了點頭,沉聲回道:
“我們的人都已經就位,陣法也布好了。現在最關鍵的,就是怎么才能把他引過去。這事兒,得好好琢磨一下。”
賀成弘琢磨了一會兒,偷偷瞥了林方一眼,壓低聲音說:
“這小子比我們想的要精,八成是摸清了咱們賀家和鄧家的關系。現在他根本不單獨行動,人多的地方又不好讓古武界的人露面,確實有點難搞。”
站在一旁的孟叔眼睛一轉,湊近了些:
“陳少,既然從他本人不好下手,不如換個思路,從他身邊人突破。魏家不是一直靠著咱們賀家嗎?我看那個魏芯苒跟他走得挺近,關鍵時候,林方肯定不會不管她。”
賀成弘眉頭皺了皺,隨即嘴角一彎,露出個了然的笑:
“就這么定了!”
他說完,立刻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幾乎同時,林方身邊的魏芯苒手機就響了。
她看了眼來電,又下意識地瞟了林方一眼。
電話很快掛斷。
“林方,我去下洗手間。”
魏芯苒說著,便轉身朝會場外走去。
另一頭,賀成弘也不動聲色地朝同一個方向移動。
兩人前一后進了無障礙衛生間,門“咔噠”一聲被反鎖。
魏芯苒心里有些發毛,忍不住問:
“賀少,到底什么事,非得來這種地方說?”
賀成弘沒馬上回答,目光卻在她那身性感打扮和曼妙曲線上來回掃視,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
魏芯苒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識地用手擋在胸前,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
賀成弘這才收回目光,輕笑一聲:
“魏芯苒,你是真會打扮,這身材連我都差點把持不住。要不是今天真有正事,我真不想就這么放過你。”
魏芯苒一聽這話,心里頓時更緊了。
她平時主要負責玉石生意,跟賀家這邊打交道不多,此刻更覺得不對勁。
賀成弘盯著她,壓低聲音道:
“不瞞你說,今晚我必須要讓林方消失。這件事,需要你搭把手。”
“讓他消失?!”
魏芯苒心里一驚,話脫口而出。
賀成弘冷眼瞧著她,嗤笑一聲:
“怎么,這么吃驚?魏芯苒,你該不會真對那小子動心了吧?拍賣會上你替他出頭,爭得那么起勁。我勸你想清楚,你是魏家的人,你們魏家能有今天,靠的是誰。做事之前,先想想你家里人。”
這話里的威脅,再明白不過。
魏芯苒心里發沉,卻毫無辦法。
賀家要是想動魏家,根本不用費什么力氣。
就像之前黎家對付周家那樣,現在的周家,早就大不如前了。
魏芯苒強壓下不安,問道:
“賀少,你到底想讓我怎么做?”
“百花谷。”
賀成弘吐出個地名,
“待會兒你想辦法把他引過去。現在給你兩條路:一是你自已編個理由,讓他心甘情愿跟你去;二嘛,就是我派人綁了你,讓他去救。拍賣會上你那么護著他,他總不會見死不救吧?”
魏芯苒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這兩個選擇,無論選哪個,她和林方之間的關系都算完了,魏家之前的種種布置,也全都白費了。
相處這些天下來,魏芯苒心里清楚,林方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賀家一直罩著魏家,他們怎么可能真對自已下手?
這出戲,擺明了就是賀成弘自導自演的。
她腦子里亂成一團,怎么選都覺得不對。
看她半天不吭聲,賀成弘有點來氣了:
“魏芯苒,這么點事需要考慮這么久?別告訴我,你真對他動了情?”
“我……我沒有!”
魏芯苒連忙搖頭否認,定了定神,反問道,
“賀少,林方的本事你是知道的。我就問一句,你有多少把握?”
賀成弘一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點你放一百個心。只要他敢踏進百花谷,我保證他絕對走不出來!你不需要有任何后顧之憂。”
魏芯苒深吸一口氣,讓自已冷靜下來,說道:
“賀少,這事畢竟不小。能不能給我五分鐘?讓我一個人想想。等會兒,我發信息告訴你結果。”
“行,我就等你五分鐘。”
賀成弘說完,推門出去了。
門一關,魏芯苒立刻反鎖,馬上掏出手機打給了奶奶,飛快地把情況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老夫人也犯了難。
“現在最麻煩的是,我們摸不清賀成弘的底。他要是真有十足把握解決林方,那選哪條路結果都一樣。就怕他殺不了林方,那咱們的所有計劃就全泡湯了,還會被林方當成死敵。”
這事實在是兩難。
很快,魏家家主也加入了通話。
三個人在電話里緊急商討了幾分鐘,最后拿定了一個新主意——賀成弘給的那兩條路,一條都不選。
他們要自已走第三條路。
魏芯苒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心情,推開衛生間的門,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到了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