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與鄧清越的這場醫(yī)術(shù)較量,最終以林方的勝利落下帷幕。
消息剛一傳出,便在網(wǎng)絡(luò)上掀起軒然大波,甚至連遠在京都的傳統(tǒng)醫(yī)學(xué)世家也有所耳聞——畢竟,鄧家在這一行的影響力不容小覷。
此時,京都,潘家宅邸。
潘千雪正坐在書房的軟椅上,面前的平板電腦上不斷刷新著相關(guān)報道。
她對面的長輩同樣注視著屏幕,神情專注。
“千雪,你之前幾次提起的那位林醫(yī)生,就是他?”
中年男子指著屏幕上林方的照片,語氣中帶著幾分審慎。
潘千雪嘴角輕揚,眼中帶著認可:
“是,之前在江北省疫情支援時,我跟他合作過好幾次。他用的那套‘鬼門十三針’很不一般,還融入了古武者的運勁法門。能贏鄧清越,我一點都不意外。”
她語氣一轉(zhuǎn),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
“爸,我可已經(jīng)認他做干弟弟了,你可別打什么主意,他是我這邊的人。”
這位長輩正是潘家上一代家主潘興騰,如今雖退居二線,卻始終潛心鉆研醫(yī)道。
他所創(chuàng)的幾套針法,不僅自成體系,更帶動了整個潘家年輕一代醫(yī)術(shù)水平的提升。
潘興騰沉吟片刻,將電腦屏幕轉(zhuǎn)向女兒,指著一張不太顯眼的合影:
“你別高興得太早了,仔細看看,站在鄧清越旁邊那個人——你覺得,林方這回真能全身而退嗎?”
潘千雪定睛一看,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這不是鄧家供養(yǎng)的那位古武者嚴峰嗎?他們居然連這層關(guān)系都動用了?”
她越說語氣越冷,眼中幾乎要迸出火花:
“醫(yī)斗比不過,就打算用武力解決?鄧家真是連臉面都不要了!不行,我現(xiàn)在就得提醒林方!”
潘興騰卻緩緩搖頭:
“現(xiàn)在通知他已經(jīng)來不及了。就算他提前知道,面對古武者的追擊,生還希望依然渺茫。況且他本身也是習(xí)武之人,嚴峰對他出手更不會留情。不過在我看來,事情或許還有轉(zhuǎn)機——嚴峰大概率不會直接取他性命。”
“這話怎么說?”
潘千雪不解地望向父親。
潘興騰不緊不慢地抿了口茶,解釋道:
“剛才我和趙弘毅通過消息,他確認林方掌握的《鬼門十三針》是完整傳承,你之前提過的《陰陽九針》也確有其事。而鄧家世代研習(xí)的針法,其實從一開始就有殘缺……”
潘千雪立刻會意:
“你是說,嚴峰很可能不會下死手,而是活捉林方,把他押回京都?鄧家想要逼他交出完整的針法秘傳?”
“不止如此,”
潘興騰神色凝重,
“恐怕《陰陽九針》他們也勢在必得。如果鄧家同時掌握這兩大古傳針法,必將躍居華夏醫(yī)學(xué)世家之首,到時候其他家族恐怕連他們的背影都望不到。”
潘千雪已經(jīng)掏出手機,指尖飛快地滑動:
“我必須立刻聯(lián)系林方,讓他馬上撤離!爸,我要請他到京都來——在我們潘家的地界,說什么也要護他周全!”
收到潘千雪從京都打來的電話時,林方正身處都江省濱海市。
他心頭不由得一暖——沒想到這位僅有過數(shù)面之緣的醫(yī)界前輩,竟還如此牽掛自已的安危,更特意傳來這般緊要的消息。
不過,他內(nèi)心并未慌亂。
其實他早就留意到鄧家隨行人員中那位氣息不凡的古武者,只是醫(yī)斗進行到后半段時,那人便悄然離場了。
“潘醫(yī)生,多謝你特意提醒。”
林方語氣誠摯,
“不過前往潘家暫避的建議,請恕我不能接受,我在濱海還有必須完成的事情。”
電話那頭的潘千雪頓時急了:
“林方,現(xiàn)在還有什么比保住性命更緊要?來我們潘家,家里有古武者坐鎮(zhèn),護你周全絕對不成問題!”
林方輕笑著搖了搖頭:
“潘醫(yī)生,我明白你的好意。可潘家能護我一年半載,難道能護我一輩子嗎?難道往后余生,我都只能躲在你身后度日?”
他語氣轉(zhuǎn)緩,帶著幾分調(diào)侃:
“這算不算是要讓你一直庇護著我呢?坦白說,這樣的生活并非我所愿。”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wěn)了幾分:
“既然你已看出我身負武學(xué)修為,就請不必過慮,我自有應(yīng)對之策。”
“唉,林方啊林方,你就不能聽姐姐一句勸嗎?”
潘千雪語氣滿是無奈,
“你年紀尚輕,武學(xué)修為尚淺。我聽聞嚴峰的實力非同小可,你切莫意氣用事!你的醫(yī)道天賦實屬我平生僅見,若因此遭遇不測,將是整個醫(yī)界的損失。”
“就算……就算你真覺得是我要包養(yǎng)你又沒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愿意跟隨在我身邊,潘家的古武者隨時都能護你周全。”
林方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柳念慈滿臉醋意的模樣,盡管她表面依舊從容自若,但那微微抿緊的唇線和刻意避開的目光,早已泄露了她此刻泛著酸意的情緒。
特別是當電話那頭傳來“包養(yǎng)”這樣的字眼時,他清楚地注意到她端起茶杯的手指稍稍收緊了幾分。
雖然她很快調(diào)整了姿態(tài),裝作渾不在意的模樣,但那一閃而過的不自在,還是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
“潘醫(yī)生,你這話說得可不太妥當啊。”
林方帶著笑意,故意提高了些音量,
“我未婚妻就在旁邊聽著呢,你再這么說下去,今晚我可要不好過啊。”
他瞥見柳念慈輕輕別過臉去,又壓低聲音對著話筒道:
“先不聊了,這邊有人已經(jīng)不高興了。”
掛斷電話后,他湊近幾步,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柳念慈:
“怎么?剛才的話讓你不舒服了?”
柳念慈頭也不抬,隨手整理著文件,語氣平淡:
“我有什么可不舒服的?你愛和誰來往是你的自由,我們之間又沒什么特別的關(guān)系。”
林方也不惱,反而笑著追問:
“真不想知道剛才是誰打來的?”
“沒興趣。”
她站起身走向辦公桌,語氣疏離地下了逐客令,
“我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你先出去吧。”
看著柳念慈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林方無奈搖了搖頭,只好先出去了。
明明心里在意得很,卻偏要裝作若無其事。
女人吶,倔強起來,還真是讓人沒辦法。
林方剛走到門外,手機就響了起來——是黃立德打來邀他一同慶祝。
他欣然赴約,與幾位從天海市趕來的醫(yī)學(xué)界友人小聚。
席間大家暢談醫(yī)道,林方也毫不藏私地為眾人剖析《鬼門十三針》的精要。
如今陳靈鈴對這門針法早已不再心存芥蒂——既然已確定并非來路不正,她學(xué)習(xí)起來也格外專注。
鄧家不是想獨占這門針法嗎?
那他就偏要讓它廣為流傳。
看著黃立德與陳靈鈴等人如獲至寶的神情,林方心中頗為欣慰。
他將手抄本遞給黃立德:
“這份你收好,日后若遇到合適的人選,盡管傳授。我倒要看看,某些人得知這門針法遍地開花時,會是什么表情。”
酒宴散場時,已是夕陽西斜。
林方接到柳念慈的電話,提醒他今晚還有一場重要聚會。
根據(jù)她發(fā)來的定位,不多時便看到她的車緩緩駛來。
“你剛喝完一場,晚上還要應(yīng)付那些人……”
柳念慈看著他微紅的臉頰,語氣里帶著擔(dān)憂和小埋怨地說道:
“今晚的場合可不比剛才,那些人明顯是沖著你來的,萬一你喝多了,到時候出了狀況怎么辦?”
林方卻輕松地笑了笑,隨口念道:
“雪花不飄我不飄,青島不倒我不倒。要問酒量何處是,遙指東海浪滔滔……”
“你呀……啊!”
柳念慈突然驚呼一聲,猛地踩下剎車。
只見車前不知何時立著一位身著唐裝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長刀,距離車頭僅半步之遙卻紋絲不動。
那人目光如刀鋒般銳利,正直直地盯著車內(nèi)的林方。
柳念慈驚得臉色發(fā)白:
“他……他沒事吧?我下去看看……”
“別動!”
林方一把按住她的手臂。
他認得這人——正是始終跟隨在鄧清越身邊的那個古武者嚴峰。
沒想到對方來得這么快。
“留在車里,鎖好車門。”
林方沉聲囑咐,
“外面的事,交給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