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所有矛頭都齊刷刷地對準了林方。
他明顯感覺到這場飯局遠不止吃飯那么簡單,自已儼然成了眾矢之的。
林方環視一圈在場眾人,不緊不慢地放下筷子:
“現在不是都提倡男女平等嗎?怎么到了酒桌上,反倒要區別對待了?”
王玉城故作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醫生,在我們這個圈子里,向來講究女士優先。既然要融入進來,總得遵守這里的規矩,以前那些不入流的習慣,該改就得改。”
林方聞言微微一笑,分明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幾分戲謔與輕蔑。
這些人擺明了是在等著看他出丑。
其實在座各位都對林方的真實身份心存疑慮。
畢竟能參加這個飯局的都不是等閑之輩,若他僅僅是個普通醫生,根本不夠資格坐在這里。
他們之所以步步緊逼,無非是想試探出他背后是否還有其他顯赫背景。
面對眾人的審視,林方依舊氣定神閑:
“王少,我今天就是來吃飯的。你們這個圈子門檻太高,我剛才仔細考慮了一下——”
他故意頓了頓,
“還是決定不湊這個熱鬧了,你們覺得呢?”
王玉城頓時語塞,他萬萬沒想到林方會如此直截了當地拒絕。
這家伙還真是油鹽不進,讓他這個做東的也很是下不來臺。
許云帆見狀,語氣陡然轉冷:
“林醫生,不過是一杯酒的事。要是實在不能喝,我們這兒還有個規矩——五十萬一杯!你出五十萬,我替你喝。大家出來聚會圖個開心,你這樣未免太掃興了?!?/p>
這已經不是許云帆第一次故意刁難了。
林方嘴角微揚,這種低級的激將法也敢在他面前賣弄?
他從容不迫地放下筷子:
“既然這樣,那我先告辭?”
正當氣氛僵持不下時,大明星宋夢瑤忽然出聲打圓場:
“大家都少說兩句吧,林醫生畢竟是初次參加我們的聚會,難免有些不適應,這杯酒,就由我代勞了?!?/p>
說罷,她優雅地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經她這么一調和,包廂里的緊張氣氛總算緩和了些。
就在這時,西南省楚家的楚心怡望向林方,輕聲說道:
“聽說林醫生醫術高明,我最近總是睡不好,能麻煩你幫我瞧瞧嗎?”
林方抬眼端詳了她片刻,語氣平和卻直指要害:
“你這是房事過度導致的氣血兩虛。如果我沒看錯,最近應該還伴有白帶異常、私處瘙癢的癥狀。月事期間本就不宜同房,若是只顧一時之快,最終受苦的還是你自已。”
這番話讓在座眾人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地道出這般私密的話題。
楚心怡頓時羞得滿臉通紅,卻不得不承認句句屬實。
確實有幾次她本不愿行事,偏偏許云帆執意要在她經期同房,完全不顧她的身體狀況。
昨天去醫院檢查時,醫生給出的診斷與林方所說如出一轍。
許云帆聞言勃然變色,猛地一拍桌子:
“姓林的,別給臉不要臉!就算你真懂醫術,哪有隔空診病的道理?要不是看在王少的面子上,我現在就讓你好看!”
許云帆作為華東省許家的少爺,家世背景絲毫不遜于王玉城的王家,此刻自然毫無顧忌。
他轉頭看向鄧少,語帶挑撥:
“鄧少,你可是京都中醫世家鄧家的傳人。連你都沒發話,有些人倒在這里充起神醫來了?!?/p>
他冷笑著瞥了林方一眼,繼續說道:
“最近某人的醫館廣告可是鋪天蓋地,弄得滿濱海市都是!居然還敢拿《鬼門十三針》當噱頭招攬病人。難道就沒人想過,這套針法向來是鄧家的獨門絕學?現在有人公然盜取鄧家的傳承,難道不該給鄧少一個交代嗎?”
白靜見狀,柔聲插話道:
“林醫生的醫術究竟如何,是不是在信口開河,不如請鄧少親自診斷一下。以鄧少的專業判斷,想必大家都不會質疑吧?”
鄧少一直饒有興致地聽著眾人爭論,見話題轉到自已身上,便朝楚心怡點了點頭。
楚心怡順從地伸出纖纖玉手,讓他診脈。
鄧少搭脈片刻,眉頭微蹙,略帶詫異地掃了林方一眼。
沒想到這個外地來的醫生竟真有些本事,診斷結果大致不差。
但他豈會輕易放過這個打壓對方的機會?
這人分明就是盜取他們鄧家醫術的賊子,眼下正是整治他的好時機。
鄧少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輕描淡寫地說道:
“沒什么大礙,就是普通的細菌感染。跟經期同房沒什么關系,估計是你們住的酒店泳池水質不干凈導致的?;仡^我給你開個方子,服用幾天就能痊愈?!?/p>
鄧少這番話頓時讓許云帆氣焰大漲,他立刻趾高氣揚地瞪著林方,拔高嗓門說道:
“好一個招搖撞騙的庸醫!仗著我們不懂醫術就在這里信口開河?現在有鄧少在這里坐鎮,他可是百年中醫世家的正統傳人,豈是你這種從天海市來的小醫生能相提并論的?一個偷學別人家傳絕學的盜賊,居然還敢在這里大言不慚,真是恬不知恥!”
他隨即轉向王玉城和梁翔宇,語氣咄咄逼人:
“王少、梁少,這都江省可是你們的地盤?,F在鄧少遠道而來,難道你們就任由一個盜賊在這里招搖撞騙,不給鄧少一個合理的交代嗎?”
王玉城故作驚訝地看向林方,裝出一副關切的模樣:
“林醫生,你這套鬼門十三針,該不會真是從鄧家偷學來的吧?”
林方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語氣云淡風輕:
“我連鄧家的針法長什么樣都沒見過,單憑我也會這套針法就斷定我是偷學的,這個罪名我可擔待不起。”
他神色自若,仿佛全然不把眾人的質疑放在心上,那份泰然處之的態度,倒像是在看一場與已無關的鬧劇。
始終靜觀其變的梁翔宇此時終于開口,他慢條斯理地說道:
“林醫生,這件事可要慎重對待,是不是偷學的,其實很容易驗證。畢竟全國醫學界都知道,這門古老針法向來是鄧家的不傳之秘。如今突然冒出你這個外人也會,難免讓人生疑?!?/p>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施壓的意味:
“不如你就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你這套針法究竟是從何處學來的?”
林方不慌不忙地夾了塊東坡肉送入口中,細嚼慢咽后才慢悠悠地說:
“我的醫術傳承,似乎沒必要向各位說明吧?不過既然你們非要論個真假,我倒是挺好奇——不如讓我見識見識,你們鄧家的針法和我學的究竟有什么不同?不知道你們打算怎么驗證?”
他心中暗忖,自已掌握的古老針法可遠不止這一種。
更何況《鬼門十三針》的精髓在于需要真氣催動,而眼前這位鄧家大少身上,他絲毫感受不到真氣的流動。
梁翔宇轉頭望向鄧少,畢竟在醫術方面自已是個外行,只能倚仗專業人士來評判。
鄧少傲慢地揚起下巴:
“這有什么可驗證的?偷學來的終究只是皮毛!放眼整個華夏,除了我們鄧家,其他會使這套針法的都是冒牌貨。”
他目光凌厲地逼視林方:
“林方,現在大家給你解釋的機會是給你面子。若是你不懂得珍惜,日后可別怪我們鄧家不講情面。對于偷學我們家族絕學的人,我們向來不會手下留情!你確定還要繼續嘴硬?”
林方不以為然地搖搖頭:
“我問心無愧,沒什么需要解釋的。”
其他人還想開口,鄧少卻抬手制止:
“好,算你有骨氣!那這件事暫且擱下,待會兒還有更精彩的安排,別讓這點小事掃了大家的興致。”
他朝許云帆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會意:
“沒錯,等會兒咱們還要去郊外的狩獵場呢,大家抓緊用餐,一會兒我們去打些野味?!?/p>
林方起身離席:
“我去一下洗手間?!?/p>
從洗手間出來,他正站在洗手臺前,恰巧遇見隨后跟來的楚心怡。
她快步走到林方身邊,壓低聲音急切地說:
“林方,你最好現在就離開!否則待會兒到了獵場,你恐怕就要成為他們的‘獵物’了……”
林方聞言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