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衛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手指不自覺地顫抖著。
他引以為傲的絕殺招式,竟被林方輕描淡寫地化解。
這一刻,他恍惚間分不清是自已學藝不精,還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實在深不可測。
\"這怎么可能......\"
周正衛喃喃自語,喉結上下滾動。
作為天海市赫赫有名的中醫能人,除了父親周驚鴻外,他從未遇到過對手。
可此刻林方指尖的銀針寒光閃爍,宛如判官手中的朱筆,令他渾身發冷。
\"且慢!\"
周正衛突然抬手,聲音里帶著幾分嘶啞,
\"你……你究竟師承何人?\"
他死死盯著林方,試圖從對方眼中找出破綻。
林方唇角微揚,銀針在指間靈巧地轉了個圈:
\"周前輩,就算我說了,以你的造詣怕是也參不透……\"
他忽然神色一凜,
\"現在,該我落針了!\"
周家眾人頓時騷動起來。
周義康一個箭步沖上前,語氣有些急切:
\"林方!印堂穴事關重大,可否……\"
\"哦?\"
林方挑眉,銀針突然轉向周義康的丹田位置,
\"那改取關元穴如何?\"
周義康臉色瞬間煞白,踉蹌著后退兩步:
\"不……不必了,還是印堂穴妥當。\"
他清楚地知道,那一針若落在關元穴,恐怕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林方不再多言,手腕輕抖。
銀針精準刺入周正衛的印堂穴,隨著他指尖的捻動,針尖緩緩深入,直抵要處。
周正衛只覺得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
周正衛渾身一顫,喉嚨里擠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隨即瞳孔驟然擴散,眼神渙散,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向后栽倒。
周家眾人頓時亂作一團,七手八腳地扶住他。
周修遠一個箭步上前,手指迅速搭上周正衛的脈搏,臉色瞬間煞白,聲音發顫:
\"三叔!三叔!你醒醒!\"
他慌忙從袖中抽出銀針,作勢就要施救。
\"哎喲!周修遠,你這是要干嘛?\"
柳念亭眼疾手快,舉著手機一個箭步沖上前,鏡頭直懟他的臉,
\"大家快看啊!周家輸不起,想耍賴呢!說好的公平斗醫,現在又想插手?老鐵們,彈幕刷起來,讓他們看看什么叫‘老不羞’!\"
周修遠的手指僵在半空,額角青筋暴起,卻終究沒敢落針。
他眼睜睜看著周正衛的臉色越來越灰敗,神經的損傷如漣漪般擴散,大腦、視覺神經接連崩潰,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另一邊,周義康顫抖著伸出手,在父親周正衛眼前晃了晃——那雙曾經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空洞無神,連一絲反應都沒有。
\"爹!爹!\"
周義康聲音發顫,再也顧不得規矩,銀針一翻,就要強行施救。
\"喂!周義康!\"
柳念亭厲聲喝道,
\"你們周家還要不要臉了?輸了就認,玩陰的是吧?\"
可周義康充耳不聞,指間銀針寒光一閃,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
周義康的手指微微發顫,銀針在掌心攥得死緊。
他比誰都清楚——父親要是真廢了,他在周家就徹底完了。
他醫術平平,平日里仗著父親的威名才勉強立足,可若連這靠山都倒了,日后在家族里,怕是連個端茶遞水的資格都沒有。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咬緊牙關,銀針猛地刺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可無論他如何捻轉針尾,周正衛的眼皮依舊紋絲不動,瞳孔渙散如死水。
“明志哥!修遠哥!”
他猛地抬頭,聲音里帶著幾分嘶啞的哀求,
“救救我爹!求你們了!”
周明志面色陰晴不定,指尖在袖中摩挲著銀針,卻遲遲沒有動作。
倒是周修遠嘆了口氣,一步上前,指間銀光連閃,幾枚細針精準刺入周正衛的百會、風池諸穴,試圖截斷神經惡化的蔓延。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周驚鴻灰敗的臉上。
可那雙眼睛依舊空洞,連一絲神采都沒能挽回來。
“晚了……”
周修遠緩緩收針,袖口沾了冷汗,
“除非爺爺親自出手,否則……”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贏了!妙手閻羅林醫生贏了!”
柳念亭突然從椅子上彈起來,手機鏡頭差點懟到周家人臉上,
“老鐵們看清楚了沒?這就是報應!周家老不羞現在就是個活死人!”
她一把拽過林方的手腕,高高舉起,像炫耀戰利品似的轉了個圈,
“我宣布——這妙手閻羅,完!勝!”
直播間瞬間炸開鍋,彈幕鋪天蓋地淹沒了屏幕。
柳念亭笑得見牙不見眼,而周家眾人面如死灰,活像一群被霜打蔫的茄子。
圍觀的老人們早已按捺不住,一個個激動得面紅耳赤,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的老天爺!林大夫這手醫術,連周正衛都給放倒了?\"
一位拄著拐杖的大爺使勁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已看錯了。
旁邊的大媽一把拽住老伴的袖子:
\"老頭子,咱們往后就認準林大夫了!什么周家醫館,我再也不去了!\"
\"可不是嘛!\"
另一位戴著老花鏡的大爺拍著大腿說,
\"之前他們說林大夫贏的都是小輩,上面還有周正衛,現在連周正衛都栽了,他們又說還有周驚鴻……我看啊,說不定周驚鴻來了也得認輸!\"
這話頓時引起一片附和。
\"對對對!林大夫才是咱們天海市真正的神醫!\"
\"什么周驚鴻,我看該退位讓賢了!\"
\"林神醫!\"
\"林神醫!!\"
……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老人們仿佛回到了年輕時代,喊得面紅耳赤也不肯停下。
站在人群外圍的柳念慈悄悄擦了擦手心沁出的冷汗。
整個比試過程她都屏息凝神,特別是看到林方假裝失明時,指甲都快掐進掌心了。
此刻望著被眾人簇擁的林方,她唇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這些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這個家伙……\"
她輕聲呢喃,眼底閃過一絲連自已都沒察覺的溫柔,
\"還真是讓人操心……\"
\"柳總,看來有些事,連你自已都沒發現呢……\"
齊焉然不知何時站在了柳念慈身旁,眼中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柳念慈微微側目:
\"什么事?\"
齊焉然指了指她還未完全褪去笑意的嘴角:
\"你剛才看小林的眼神,就像我年輕時候看我家那口子一樣。\"
她頓了頓,
\"那種藏不住的歡喜,騙不了人的。\"
柳念慈身子一僵,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經這么一提醒,她才驚覺自已剛才竟完全沉浸在林方的比試中——當他假裝受傷時,她的心跳幾乎停滯;
當他反敗為勝時,她差點脫口歡呼。
這種牽腸掛肚的感覺,連對家人都未曾有過。
\"齊姐,你胡說什么呢……\"
她強作鎮定地整理了下衣領,
\"林方畢竟是我們公司的合作伙伴,我關心比試結果很正常。\"
齊焉然噗嗤一笑:
\"是是是,柳總說什么都對。\"
她突然湊近,壓低聲音道:
\"不過我可先說好了,將來你們要是有了女兒,得先考慮我家那小子。\"
\"齊姐!\"
柳念慈耳根瞬間燒得通紅,慌亂地轉身就往里走,
\"我們該去談正事了。\"
身后,齊焉然的笑聲格外清脆。
而醫館外,周家人面色鐵青地站在原地,明明滿腔怒火,卻因賭約在前,連句狠話都不敢放。
周家人抬著昏迷不醒的周正衛,臨走前還不忘撂下狠話:
\"林方!你給我等著!等老爺子從濱海回來,有你好看!\"
\"快!趕緊送三叔回去!\"
周義康聲音發顫,幾個周家子弟手忙腳亂地往外擠。
柳念亭抱著手機笑得前仰后合:
\"哎呦喂!來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嗎?現在怎么跟喪家犬似的?\"
她故意把鏡頭對準周家人狼狽的背影,
\"老鐵們快看啊,這就是傳說中的'落水狗'!\"
醫館內漸漸恢復平靜。
唐毅中擦了擦額頭的汗,上前拱手道:
\"林醫生,今日一見,方知何為'妙手閻羅'!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啟程了?\"
他說話時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衣角——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斗醫,讓他這個見慣風浪的商界老手都捏了把冷汗。
林方卻沒有立即回應,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門外:
\"今早的病人和周家人出現得未免太巧了,唐總不覺得蹊蹺么?\"
唐毅中面色一僵,苦笑道:
\"實不相瞞,是我那不成器的四弟……他和周家串通,就是想拖住您。\"
\"那可是你們的親生母親。\"
林方眉頭緊鎖,語氣陡然轉冷,
\"為了爭權奪利,連至親的性命都能拿來當籌碼?\"
\"豪門恩怨,身不由已啊……\"
唐毅中長嘆一聲,突然壓低聲音,
\"不過林醫生放心,我已經安排了另一條路線。\"
林方招手示意陳雪準備藥箱,沉聲道:
\"既然是你四弟設的局,恐怕路上不會太平……今天能不能順利抵達濱海,還真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