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波音747客機,像一只掙脫了地心引力的鋼鐵巨鳥,呼嘯著沖上了萬米高空。
舷窗外,是無盡的云海,在陽光下翻涌著金色的波濤。
因為無法從首都直達西德首都,這趟航班其實是飛往中轉地伊朗德黑蘭,航程需要八個多小時,非常漫長。
在這個沒有手機,沒有平板的年代,在飛機上打發時間的唯一方式,就只剩下了睡覺。
中午,林文鼎吃過了味道實在不怎么樣的飛機餐后,便百無聊賴地,從座椅后背的網兜里,抽出了一本空中讀物。
翻開一看,滿眼都是他看不懂的德文字母。
倒是里面的配圖,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一張張印刷精美的銅版紙上,印著的全是金發碧眼,身材火辣的外國美女。
她們穿著清涼的比基尼,在沙灘上盡情地展示著散發著健康與活力的青春胴體。
大膽的尺度與開放的姿態,就算林文鼎是來自后世的重生者,也覺得新鮮。
林文鼎翻了幾眼之后,便覺得索然無味了,將讀物塞回了原處。雜志上的德國美女即使再火熱,也看不到摸不著,不如嬌妻蘇晚晴百般配合,如魚得水。
他拉下遮光板,調整座椅角度,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
一陣劇烈的顛簸,將他從睡夢中驚醒。
整個機身不受控制地起伏搖晃,行李架上的東西晃得哐當作響,機艙里響起一片驚呼聲,旅客們都嚇壞了。
林文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丫的運氣夠衰的,難道要遭遇空難了?!
“女士們,先生們,請不要驚慌。”
機艙的廣播里,響起了空姐鎮定的聲音,用德英中三種語言進行了播報。
“我們的飛機,已經抵達伊朗境內,正在遭遇不穩定的空中氣流。請大家系好安全帶,不要在機艙內隨意走動。我們的飛機,即將開始下降,準備在德黑蘭機場降落。”
飛機在劇烈的顛簸中穿過云層。
林文鼎打開了窗口的遮光板,地面上的景象,漸漸地變得清晰起來。
一片極具異域風情的,黃褐色的城市輪廓,出現在了他的視野里。
最終,在一陣劇烈的震顫和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中,飛機有驚無險地,在德黑蘭的梅赫拉巴德國際機場平穩地降落了。
林文鼎被機場的工作人員,安排到了一家,位于機場附近的涉外酒店居住。
他等待著第二天,搭乘另一趟航班前往西德的首都波恩。
他走出機場,看到一片混亂的街景,亂糟糟的,塵土飛揚。
街道上,隨處可見荷槍實彈巡邏的民兵。
當地居民一個個神色疲憊,目光呆滯。他們的生存狀態看起來很不好。
他們看向林文鼎這個異族人的目光,很不友善,毫不掩飾自已的敵視。
1980年的伊朗,正處在一個最為動蕩,也最為關鍵的歷史節點。
伊朗剛剛結束了推翻巴列維王朝的伊斯蘭革命,又緊接著與鄰國伊拉克爆發了長達八年之久的兩伊戰爭。
整個國家,從一個相對開放,富得流油的石油富國,一下子就跌入了物資短缺、價格通脹、全民備戰的艱難時期。
街面上這些巡邏的民兵,對民眾的言論、著裝和社交,進行著嚴格的管控。
所有的女性,都必須戴上頭巾,穿上寬大的罩袍。
否則就會受到嚴厲的處罰。
就在林文鼎拖著行李箱,從機場前往涉外酒店的路上,兩個挎著AK47的民兵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們用林文鼎聽不懂的波斯語,嘰里呱啦地,盤問著什么,眼里滿是貪婪。
林文鼎猜到這幫家伙,就是想借著盤查的名義,從他這個外國人的身上撈點油水。
林文鼎可不慣著這些民兵,他毫不膽怯,直接就擺出了一副什么都聽不懂的姿態,攤了攤手,露出一臉的茫然。
兩個民兵見他不上道,臉色陰沉下來,看架勢要動手,想用暴力脅迫林文鼎。
林文鼎毫不畏懼,指著機場方向,用英語嚷嚷著要驚動大使館。
伊朗民兵雖然聽不懂英文,但瞧林文鼎的肢體動作和神態,判斷出這是個不怕事的亞洲人。
他們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捅出什么外交上的簍子。
兩人扭頭商議了一下,最終悻悻地將林文鼎放行。
……
林文鼎在涉外酒店住下后,進酒店內的餐廳點一頓極具中東風味的晚餐。
突然,一陣尖銳刺耳的防空警報,響徹了整個德黑蘭的夜空!
隨后,一枚拖著焰光的導彈從遠處天際呼嘯而來,劃破了夜幕。
“轟!”
隨著一聲巨響!酒店不遠處的幾棟居民樓,立刻被擊中!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林文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是渾身一激靈,手里的刀叉都掉在了地上。
可當他抬頭四顧時,卻發現酒店客人和服務人員都神色平靜。
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煙花表演。
他們明顯已經對這種,時不時就來上一發的空襲,見怪不怪了。
媽的!
林文鼎的心態被搞壞了。
訂機票的時候,航司的工作人員只跟他說,德國漢莎航空安全系數高。
可并沒告訴他,從伊朗中轉竟然如此危險啊。
這哪是中轉啊?
這簡直就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
說不定,一覺睡醒,自已就跟這個酒店一起,被伊拉克的導彈給送上天了。
不過,兩世為人,林文鼎的心理素質,還是很強大的。
短暫的驚慌過后,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他吃完飯,回到房間,反鎖好門,倒頭就睡。
……
第二天一早,林文鼎洗漱完畢,從酒店出來,準備前往機場。
就在臨近機場門口的時候,一個高挑而惹眼的身影,闖入了他的視線。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德國美女。
德國美女五官立體且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豐潤,冷白皮的膚質顯得很冷艷,紅棕色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一雙灰藍色眼睛,透著桀驁的野性。
她的美是那種極具侵略性、足以登上任何一本時尚雜志封面的驚艷之美。
德國美女拉著一個看起來很沉重的大號行李箱,也在步履匆匆地往機場趕。
忽然竄出了兩個皮膚黝黑的當地流氓,他們不由分說,一把就搶過了德國美女手里的行李箱,拔腿就跑。
德國美女一邊追趕,一邊用德語和英語,大聲地呼救。
可周圍的伊朗路人,卻都像是沒看到一樣,一個個都神色麻木,熟視無睹。
就連不遠處巡邏的民兵,也像是瞎了眼似的,根本就沒人管。
林文鼎猜到,這兩個搶劫犯肯定是有黑幫背景的。
人在異國他鄉,他本不想多管閑事。
可那兩個搶劫犯卻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從林文鼎身邊擦身而過。
其中一人臨時起意,順手想搶奪他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