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沐給予了正義的制裁。
有人流血,自然有人畏懼。
反正兩百萬仙元石又不需要豁出性命,給了也就給了。
而江沐覺得差不多了。
后續(xù)來者太少,不值得他浪費時間等待了,也就步入了無邊劍海之中,追趕大部隊的腳步。
……
無邊劍海,看起來確實無邊無際。
但所有的劍修其實都是在朝一個中心前進。
因此,隨著前進的步伐,彼此之間的距離會越拉越近。
運氣不好,便會在中途相遇。
無邊劍海雖然可以算是單人副本,但若是兩方劍修相遇,會因為什么廝殺起來,就不得而知了。
劍海之中,不止有無窮無盡的界靈,更有許多裸露的骸骨。
不止仙王遺骸,甚至還有不知什么時代的仙尊遺骸。
這些遺骸受劍海滋養(yǎng),誕生出了尸靈,會獵殺進入劍海之中的一切生靈。
更不用說諸多孕運而生的劍道異寶、先人所遺之物、演化的海底世界等等……
一開始,可以凌空踏浪而行。
隨著深入,會漸漸沒入海中,受劍海沖刷仙軀。
唯有承受得住一片海域的沖刷,方能繼續(xù)前行。
且劍海由外而內(nèi)并非平坦。
目之所及,雖然只是略微凸起,可將整片劍海貫通來看,便是由外而內(nèi)不斷拔高的。
它的最中心點,其實是最高點。
可如此威壓蓋世的無邊劍海,連仙尊都曾隕落其中,卻依舊能夠牢牢扎根于此,當(dāng)真是不可思議與壯觀。
“嘖嘖,先前的游泳姿勢當(dāng)真是沒有白練啊,現(xiàn)在竟然派上用場了。”
江沐忍不住化身一條固執(zhí)的魚,在無邊劍海之中穿梭。
無邊劍海的規(guī)矩,其實與劍冢林沒有多大差別。
只是機緣更多,危險也更大。
只要按規(guī)矩來,以江沐的實力,自然不會有什么危險。
并且,他已經(jīng)將絕大多數(shù)劍修甩在身后,追上了那些大部分實力強勁、卻扮豬吃飼料的家伙們。
大家都很默契。
遠(yuǎn)遠(yuǎn)感知,卻并不靠近打擾。
而這,不過只是江沐踏入無邊劍海的第一萬年。
往后,便是第二個萬年。
江沐通過與其中一位天驕翹楚偶遇,推斷出他已經(jīng)接近了這一個層級的仙王劍修們。
其他天驕翹楚修為境界增長了多少,江沐不清楚。
但他如此努力的情況下,卻只是緩緩增長一層仙臺多一些。
然后是第三個萬年。
劍海遨游三萬年,可見許多不同紀(jì)元時代長眠于此的殘骸。
三萬余年,江沐終于再突破一層仙臺,成功來到了仙王解門三仙臺境界。
這時,若浮出蕩漾水面,便依稀可見一方黑褐色皸裂的陸地,以及從這陸地之上立起的一座高大宏偉的筆直豎碑,又像是絕鋒山岳。
或者說,那不是豎碑,而是一柄豎立的擎天巨劍,直插在劍海之中。
巨劍周遭,灑落九道流光溢彩的長鏈,各自嵌入陸地之上隆起的九座巨峰之上,像是拴住巨劍的劍柄一般,將它牢牢束縛在陸地中央。
過了千年,再近些,渾身忽然一輕,像是掙脫了枷鎖一般。
此時,便算是完全領(lǐng)悟了無盡劍海之中的劍意規(guī)則,已然達(dá)到了橫渡無盡劍海的要求。
于是,劍海中央的大陸周遭,有諸多身影緩緩升起,盡皆朝著眼前的海中大陸飛去!
到了海中陸上,略微飛高些,便可瞧見其中景象了。
大陸似乎呈現(xiàn)一個扁圓形,四周由黑褐色的土地覆蓋,而中央?yún)^(qū)域,則是一片深淵之下的混沌死潭。
那柄略顯斑駁灰、不知什么材料鑄造的巨劍,就插在這一方混沌幽黑的死潭中。
而周遭垂落的九道鎖鏈,也并非嵌入九座山峰之中,而是九座巨大、類似祭臺一般的建筑之中!
此時,就算是對劍歸墟深處再不理解、不曾見過這番景象的劍修也知道——所謂的第五章程,“絕鋒天淵”,便是在此處了。
那九道垂落的鎖鏈,便是九條攀登絕鋒的道路。
入口,便在九座祭臺之中。
這一刻,陸陸續(xù)續(xù)登陸此地的劍修們竟然都出奇地沉默了起來,各自暗暗打量起周圍的一切,沒有人開口說話。
沒有無法承受的威壓,沒有界靈的狂吠,沒有劍意的侵襲。
只剩下一種令人壓抑的靜謐。
連劍海拍岸的劍嘯聲,都不曾入耳。
“呃……咳咳,大家都到了啊,怎么都不說話,難道是在等我嗎?”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聲音不大,卻清晰可聞。
正是剛剛抵達(dá)此地的江沐。
他一邊緩緩朝中心飛來,一邊以手掩口,假意咳嗽了兩聲。
見吸引了全場的目光,這才緩緩笑道:“此地甚是怪異,竟無半點劍意與仙氣。
不過雖然怪異,但想來這便是歸墟論劍第五章程絕鋒天淵開始的地方了。”
眾仙不解地望著江沐,聽著他的話,心中忽然升起一個怪誕的念頭。
果然,停頓了一下的江沐,下一刻說出了他們心中所想。
“諸位道友在此不為所動,莫非是在等蒲某來收費嗎?”
話音落下,全場依舊寂靜無聲。。
那些從劍冢林一路殺出、橫渡劍海、歷經(jīng)數(shù)萬年磨礪的仙王天驕們,此刻望著那道笑容燦爛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有人想笑,有人想罵,有人想拔劍,有人想轉(zhuǎn)身就走。
但最終,所有人都只是沉默著,看著那道身影在萬眾矚目之下,緩緩落地,然后——
掏出了一張搖椅。
“嘎吱——”
搖椅輕輕晃動,發(fā)出熟悉的聲音。
江沐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笑瞇瞇地望向眾人。
“諸位道友,別愣著了。排隊,繳費,一個一個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老規(guī)矩,三百萬仙元石一位,早繳費早登天啊。”
死寂。
依舊是死寂。
然后——
“噗——”
不知是誰,終于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像是會傳染一般,迅速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有人搖頭苦笑,有人無奈嘆息,有人嘴角抽搐,有人干脆放聲大笑。
“蒲賓鴻啊蒲賓鴻……”
有人感慨道:“你這家伙,當(dāng)真是……”
他沒有說下去。
因為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他要說什么。
遇上這么一個奇葩家伙,打又打不過,躲又躲不掉,一眾仙王劍修們當(dāng)真是沒招了。
當(dāng)然,打不過江沐,但也有人恨不得當(dāng)場沖上去,把江沐的搖椅給摔得稀巴爛。
看它就來氣!
梅開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