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很清楚自已現在的處境。
無論是洛靈宗,還是大燕京城,都絕不是自已當前的理想去處。
對于一直都暗藏在背后,名為隙光教的那尊龐然大物而言,昆吾洲表面上所存在著的一切,都是完全可以掌控的事物。
他們一定會去找自已。
而現在的自已,沒有跟隙光教的人正面交鋒的資格。
與此同時,陳彥也明白自已所需要面對的對手,不僅僅是隙光教而已。
還有許澈所提到的,其他八家與隙光教同等地位的隱世宗門。
包括那些沒有被許澈提到,被排除在九大隱世宗門之外的其他藏在暗處的隱世宗門,對于陳彥的態度,也定然和九大隱世宗門一致。
從今天開始,自已很可能會再次過上當年辰平洲仙道才剛剛復蘇之時,被各路登仙境大能追殺的情景,就只能依靠躲在游先生的馬車內度日。
歷史總是重復的。
陳彥心中如此感慨著。
至于許澈所提出來的邀約。
陳彥當前還沒有將自已的命運來與這些昆吾洲的“理想”主義者們相綁定,他可以獨自應對當前的處境。
接下來自已所需要做的,便是在昆吾洲四處流浪,尋找那些還未被發現,又或者是早就已經被發現的靈石礦脈,然后稍微“借用”一些。
自已當前距離歸一境的距離還有很遠。
雖說陳彥當前便已經可以通過大衍術來衍化靈氣,為他所動用。
可是效率實在是太過于低下。
等到自已真正踏入至歸一境,可以隨意動用靈氣之后,便可以更好的來催動大衍術。
陳彥需要一個新的身份。
他當前對于空滅法那出神入化的理解,可以令自已在修為境界達到上三境之后,通過大衍術來改變他自已本身的特征。
無論是外貌,修為,甚至是天機都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進行“偽造”。
“你覺得如何?”
湛藍的天空下,樹林郁郁蔥蔥。
許澈將自已的雙手背在身后,朝著陳彥再次問道。
“我們可以給你足夠的靈石,讓你能夠在百年內,從萬化境突破至歸一境,并且可以保護你不受九大隱世宗門的追殺和侵擾。”
緊接著,許澈繼續朝著陳彥承諾道。
“不必了。”
陳彥就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為什么?”
許澈稍微皺了皺眉頭。
“敢問閣下,當前可有足夠的能力,能夠在隙光教面前實現自保?”
陳彥問道。
“若是沒有能夠在隙光教面前實現自保的能力,我現在又怎么可能會站在這里?”
許澈反問道。
陳彥沒有繼續立即回應,就只是搖了搖頭:
“若是閣下今日沒有那可以遮蔽氣息和天機的玉柱的話呢?”
“但是我偏偏就是有。”
許澈道。
“下次還有?”
陳彥繼續追問。
“若是沒有足夠的把握,我不會將自已置身于險境當中。”
許澈斬釘截鐵道。
“或許吧。”
陳彥搖了搖頭,隨即繼續道:
“但是我永遠都不會將自已置身于險境當中。”
“……”
許澈顯然還想再繼續說些什么,可是這位合道境大能很快便發現,原本就在他面前的陳彥,其身上的氣息在一瞬之間全然消失不見。
而仍然站在他面前的陳彥,身形突然開始波動起來。
直到這時,許澈才突然恍然大悟。
不知從何時起,與自已一同待在篝火前的“陳彥”,早就不是他自已。
而是身外化身。
完全由水所組成的身外化身。
“再見了,閣希一啊……”
面前“陳彥”的話語音調開始變形,在他還沒有完全說出完整的一句話時,身體突然開始扭曲起來,在瞬息之間化作一灘水流,融于土壤之中。
......
數千里外。
身著素白色道袍的年輕修士,早就已經登上了一艘前往十數萬里之外的渡船。
他的相貌看起來頗為普通,沒有任何的特別之處。
仿佛在很多路人的臉上,都能看見這個人的特征一般。
因此渡船之上的其他乘客,在與他擦肩而過時,最多也就只是視線在他的身上停留一瞬,隨即便迅速偏移開自已的目光。
坎水訣。
這便是陳彥用于在許澈面前脫身的術法。
在強行催動落星劍,動用了劍身中所殘存著的,宿鴻禛的純粹劍意,令陳彥的經脈崩碎到了一個相當夸張的程度。
若是再繼續放任真氣流淌至經脈當中的話,恐怕他的經脈會徹底崩壞,甚至爆體而亡。
也正是因為如此,許澈才會將陳彥的氣海封印。
就像是曾經強行催動仙氣應敵的陳彥一樣。
可如今的陳彥,也早就已經再也不是曾經的他了。
隱仙訣,大衍術以及空滅法這三大核心功法,當前陳彥的掌握程度,都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更何況,他曾經是一位返空境的真君。
如今的他,想要修復因為過載而崩碎的經脈,不再需要什么風澗谷出品的九轉混天鍛脈丹。
只需要通過大衍術和空滅法來將自已的經脈進行隔離的同時,然后再進行修復便可以了。
而在這一切都完成之后,陳彥便通過坎水訣來創造了自已的身外化身,并且通過隱仙訣來遮掩自已的氣息,離開了林中的篝火。
就算許澈是合道境大能,都沒能發覺任何的蛛絲馬跡。
比起大衍術所創造的身外化身,坎水訣所創造的身外化身要更低上幾個檔次。
但在昆吾洲,無論陳彥的修為多高,都注定他沒有辦法像是在辰平洲那樣肆無忌憚的使用大衍術。
因為昆吾洲的天地靈氣太過于匱乏。
當年在辰平洲時,無論是身外化身還是十萬仙器,陳彥都是利用天地靈氣所衍化的。
可昆吾洲不行。
陳彥唯一能依賴的,就只有自已的武泉和氣海。
既然不能像是在辰平洲時那樣,隨意的衍化仙器以及衍化靈氣供自已所用。
陳彥當前所能夠去依賴的,或許就只有自已當年贈予小宿的那柄,正沉睡在自已氣海當中的落星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