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靈宗,主峰。
云海飄渺,群峰四起。
數(shù)不清的灰瓦屋頂錯落鋪開,上山的青石階邊緣模糊。
畢竟兩千多年以來所有的洛靈宗主峰弟子,都是通過這些石階踏上的山門。
晨間的霧氣當(dāng)中,身著灰黑色道袍的身影若隱若現(xiàn)。
他緩步朝著洛靈宗主峰的大殿方向走去,時不時會有偶然路過的主峰弟子,朝著那道灰黑色的身影方向投去困惑和打量的目光。
宗門中有很多資歷深,修為高的修仙者,平日里也不會穿著代表著洛靈宗的淺青色道袍。
但對于那些在宗門中頗有地位的修仙者們,同峰的弟子們大多都能將他們的相貌和形象記個大概。
可是,這位身著灰黑色道袍,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的男人……
路過的洛靈宗主峰弟子們,都對他沒什么印象。
但也沒有人懷疑些什么。
這里可是洛靈宗的主峰,有歸一境大能坐鎮(zhèn)的地方。
怎么可能會有人敢貿(mào)然踏上這里?
因此,洛靈宗主峰的弟子們,就只是稍微好奇了一下而已,并沒有什么人太過在意這位身著灰黑色道袍的身影。
他的步伐平穩(wěn)而又緩慢,一步又一步的朝著青石階上走去。
下一瞬。
飄蕩在主峰周邊的云海猛然下沉,如同海浪一般拍打過來。
剎那間,云霧消散,陽光潑灑在山壁和地面之上。
無數(shù)洛靈宗的年輕弟子露出茫然的神色,四處張望著。
而那位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也突然停下腳步,隨后抬起頭來。
他抬起頭來,直視著天空,臉上露出玩味的微笑,似乎有一種“你奈我何”的意味夾雜在其中。
而在蒼穹之上,一道神識正居高臨下的俯瞰下來。
那道神識與站在青石階之上的這位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對視著,而在數(shù)息時間后,便消失不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也收起自已的視線,繼續(xù)朝著洛靈宗主峰街道的方向前行。
......
主峰,戒律司。
如今洛靈宗的主峰刑律堂,已經(jīng)無法再繼續(xù)維系洛靈宗的刑罰戒律了。
在任峰離開洛靈宗的地牢之后,他所清算的重點對象,便是主峰的刑律堂。
如今,主峰刑律堂已經(jīng)名存實亡。
其所主管的刑罰戒律的權(quán)力,已經(jīng)幾乎完全被戒律司所替代。
而戒律司,便是任峰在近幾年來,從洛靈宗的主峰之上,所成立的新部門。
尤其是在洛靈宗大勝丹霞宗之后,隨著任峰在宗門中的威望大幅上漲,戒律司的權(quán)力,也來到了新的頂峰。
此時此刻的任峰,正身處于戒律司內(nèi)。
“離骨峰那邊,如今情況如何?”
任峰手中捧著茶杯,稍微垂下眼眉,一副十分輕松的姿態(tài),朝著站立在戒律司廳前的那位武泉境執(zhí)事問道。
“回任特使的話?!?/p>
那位武泉境執(zhí)事先是恭敬作揖,隨后開始一絲不茍的回答起任峰的問題:
“鮑長老當(dāng)前正在離骨峰上監(jiān)管離骨峰執(zhí)武堂的拆分之事,進展一切順利,并且從離骨峰執(zhí)武堂的賬本當(dāng)中,查到了十三萬七千二百六十五枚靈石的來源和去處完全不明,當(dāng)前離骨峰的人,還沒有給鮑長老一個合適的解釋,而且……”
站在廳前的武泉境修士突然停頓了一瞬,似乎在等待著任峰繼續(xù)追問下去。
而任峰也并未著急,他先是稍微提起手中的茶杯來,小啜了半口之后,又將自已的頭抬起,視線落往那站在廳前的武泉境修士方向:
“而且什么?”
那武泉境修士仍未直接回答任峰的問題,先是又朝著任峰的方向恭敬作揖,隨后才開口回答道:
“而且,離骨峰的齊峰主,似乎對任特使您十分不滿,跟鮑長老吵著說要見您,如果您沒有還他一個……‘公道’的話,那么他就要去見宗主?!?/p>
這個武泉境修士在說出“公道”二字之前,又是先稍微停頓了片刻,然后又在這兩個字眼之上加重了語氣。
“是嗎?”
聞言的任峰并沒有產(chǎn)生任何的感情波動,像是嘲笑一般輕笑一聲:
“你去讓鮑長老告訴齊文山,讓他有什么不滿的,可以直接去找宗主?!?/p>
“弟子明白?!?/p>
那位武泉境弟子作揖過后,隨即便退離了戒律司。
任峰很看重剛剛的這位武泉境弟子。
他的名字叫方瑭,今年三十三歲,修為是武泉境后期。
當(dāng)前所展現(xiàn)出來的修煉天賦,在洛靈宗的內(nèi)傳弟子中,能夠稱得上是中上水準(zhǔn)。
如果得到足夠的修仙資源支持的話,那么他最起碼將會有八成以上的機率,踏入氣海境。
但任峰最看重方瑭的,并非是他的修煉天賦。
而是他處事的能力。
方瑭將會成為自已成為洛靈宗的宗主之前的左膀右臂。
任峰很堅信著這一點。
至于剛剛方瑭所提到的離骨峰峰主,齊文山……
是陳彥的人。
不,或者說,齊文山之所以會支持陳彥,是因為他反對自已。
被自已下令處以死刑的那些清算對象們,其中有很多人都曾經(jīng)是齊文山在宗門當(dāng)中的好友。
不過齊文山也確實沒有參加過數(shù)十年前的那場內(nèi)亂,向來也很廉潔,從未觸碰什么不該碰的靈石,導(dǎo)致任峰也沒有合適的理由對齊文山下手。
但齊文山兩袖清風(fēng),不代表著他手下的人,手里也很干凈。
終究還是被任峰抓住了馬腳。
接下來,自已所需要做的便是逐步瓦解在背后支持陳彥的勢力。
任峰突然忍不住露出笑容。
陳彥啊,陳彥。
在這種緊要關(guān)頭,你竟然還有空去回家省親。
漫漫仙路面前,那些只與你有著些血緣關(guān)系,遲早要變成一堆黃土的凡夫俗子,究竟能算得了什么呢?
虧得在上次宗門大比結(jié)束之后,你小子的局勢一片大好。
結(jié)果在與丹霞宗一戰(zhàn)過后,還不是被我把劣勢給扳了回來?
這洛靈宗的下一任宗主之位,遲早是自已的囊中之物。
任峰在心中如此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