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吾洲的廣袤與遼闊,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一個凡人所能夠擁有的認知。
從古至今,真正實現(xiàn)從昆吾洲的最南端到最北端,又或者是從最西端到最東端的跨越的,攏共都不超過一千人。
至于這個從古至今的跨度,是千萬年。
事實上,如果將穿越整座昆吾洲當(dāng)作自已的畢生追求的話,一位歸一境修士窮其一生,便可以橫跨整座昆吾洲。
但是很少有人這樣做。
因為,意義何在呢?
穿越整座昆吾洲,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
也正是因為如此,哪怕是昆吾洲的那些隱世宗門,都不敢說自已百分之百的了解這一方廣袤而又遼闊的天地。
渺川宗事變后,又過了六年的時間。
位于昆吾洲中部,有一座極為遼闊的湖泊,名為心海湖。
橫達三百萬里,縱約七十萬里。
是昆吾洲最大的湖泊,也是絕對的禁地。
事實上,昆吾洲是有海洋的。
譬如昆吾洲的西部以及南部,都是被海洋所圍繞著的。
而在許多許多年以前,曾經(jīng)有昆吾洲的修仙者乘船出海,意圖尋找海的盡頭是怎樣的存在。
然后,他們發(fā)現(xiàn),那些海洋的盡頭,仍然是浩瀚,沒有盡頭的沙漠。
無生漠。
整座昆吾洲都被無邊無際的無生漠所包圍。
而這沙漠所代表的,便是世界的邊緣。
至于位于昆吾洲中部的心海湖,為何會被人稱之為是絕對的禁地。
是因為所有朝著心海湖深處探尋的人們,無論是凡人也好,還是修仙者也好,都從未有人歸來過。
并且時不時的,還會有那些探險者的尸體飄蕩至湖岸兩邊。
生活在心海湖周邊的凡人們當(dāng)中,開始流傳起了傳說,說這片浩瀚的水域當(dāng)中,藏匿著什么可怖的怪物,將會殺死一切試圖冒犯這片水域的生命。
而對于昆吾洲的修仙門派們而言,則有另一種完全不同的解釋。
心海湖,是傳說中的隱世宗門所藏匿的地方。
也正是因為如此,一切試圖進入心海湖的人,才都會被神秘的隱世宗門所除掉。
當(dāng)然,這一切都只是修仙者們的猜測而已。
至于真相……
那些修仙者們的猜測,是對的。
......
昆吾洲,中部。
心海湖。
靜謐的湖面突然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漣漪從湖心向外擴散,一圈接著一圈,越推越遠。
然后,白色的浪花激起,如同沸騰一般。
延綿數(shù)十里的建筑群從湖水當(dāng)中升起,殿宇層疊,塔樓林立。
仿若是一座沉沒在水下的城池一般,可是卻又看不出任何被淹沒遺棄的痕跡。
建筑群仍然還在越升越高。
直至完全露出水面之后,才能夠從高空中,又或者是很遠的地方發(fā)現(xiàn)。
這建筑群并非是立于島嶼之上。
而是一頭巨龜?shù)凝敱持稀?/p>
在龜背之上的建筑群中,位于最中心,也是最為巍峨宏偉的那座建筑,正中央的牌匾之上,刻著八個大字——
一隙之光,萬法皆明。
隙光教。
眼前這延綿數(shù)十里,立于龜背之上的龐大建筑群,便是隙光教的山門。
龜背上的一座高塔。
身著灰黑色道袍,枯瘦的白發(fā)老者正盤腿坐在高塔頂部的平臺之上。
他的面前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正在燒著一壺酒,并且擺著兩只酒杯。
一只,在他的面前。
另一只,在他的對面。
梅高歌。
隙光教的當(dāng)代掌執(zhí),登仙境真人。
其道號為,照幽。
梅高歌表情淡然,他先是拿起酒壺,將壺中的酒液分別倒入對面的杯中和自已的杯中。
而也就是在他將酒漿全部倒完的那一瞬間,他對面的那只酒杯,突然被人提起。
身著墨色道袍,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的修士,將那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眉頭稍微皺起之后,又很快的舒展開來。
他露出笑容:
“梅真人,還真是藏了好酒!”
“梅高歌,見過真君。”
照幽真人并未起身,就只是仍然坐在桌前,抬起雙手的同時,朝著君獨照的方向作揖。
“但是,梅真人遣出一位合道境修士,萬里迢迢前往星垂山脈給本座送信,總不會就是為了讓我來嘗一嘗這酒吧?”
君獨照一邊把玩著手中的酒杯,視線落在那酒杯的花紋上面的同時,朝著梅高歌的方向說道。
開門見山。
他并不想跟梅高歌繞彎子。
當(dāng)然,梅高歌也不想。
“是這樣的,真君。”
梅高歌立即接話道:
“最近這六七年時間以來,昆吾洲所發(fā)生的事情,實在是很讓人擔(dān)憂。”
“什么事情?”
君獨照繼續(xù)追問道。
他是在揣著明白裝糊涂。
所有人都知道,梅高歌邀請君獨照來隙光教的目的。
“罪修陳彥近年來的為非作歹,已經(jīng)令昆吾洲的秩序開始產(chǎn)生動搖了。”
梅高歌回答道。
“罪修?”
君獨照稍微抬了抬眼睛。
他露出一副很意外的模樣,似乎是沒有想到梅高歌竟然會如此定義陳彥的存在。
“梅真人,剛剛你說陳彥是罪修,可是他,何罪之有?”
君獨照繼續(xù)問道。
“陳彥近年來在昆吾洲的所作所為,無疑是在破壞著昆吾洲的秩序,破壞秩序,便是陳彥最大的罪過。”
說著,梅高歌稍微停頓片刻:
“不止是我這樣認為,整個隙光教,以及其他的隱世宗門,也都是這樣認為的。”
“聽梅真人的意思是說,我也應(yīng)該這么認為咯?”
君獨照繼續(xù)道。
梅高歌不語。
他很清楚君獨照的態(tài)度,也從未想要改變過些什么。
在最開始的時候,梅高歌便清楚,陳彥的一切所作所為,都是君獨照在背后所指使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過去的這六年時間內(nèi),這些隱世宗門都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只是任由陳彥將各個昆吾洲表面的修仙門派弄得一團糟。
只是如果再繼續(xù)這樣進行下去的話,恐怕昆吾洲修仙界的表面秩序,會徹底崩壞。
“其實我并不明白,梅真人你所指的秩序究竟代表著些什么。”
君獨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