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偉和葛濤坐在轎車里，車里還有老謝的領導和開車的司機。

車子沿著大雪覆蓋的路面，一直向北開去。

葛濤低聲地說：“哎，宏偉，傳呼機給靜安了。”

李宏偉一驚：“你怎么這么能嘚瑟？讓你離他遠點，你就消停待著得了！”

葛濤說：“她又不是你的老婆，你著什么急，操什么心？”

李宏偉看前面的領導喝醉，已經睡著，發出沉重的鼾聲。

李宏偉就用胳膊肘，頂了葛濤一下：“你有病啊？人家有丈夫，九光要是看見這個東西，萬一往不好的地方想，那不得找靜安打仗嗎？”

葛濤嘿嘿一笑：“我就怕他不打仗——”

李宏偉氣急了，起身就把葛濤摁倒在座椅上。葛濤伸手掐住李宏偉的脖子，李宏偉喘不上來氣，只好松開葛濤。

李宏偉說：“葛六子，咱們有言在先，你要是敢動她，別說我對你不客氣！”

葛濤說：“你管得著嗎？你是交警啊，管得那么寬呢？”

司機在前面開車，咳嗽一聲。

葛濤說：“你咳嗽啥？”

司機連忙說：“六哥，我就是嗓子眼刺撓——”

葛濤說：“憋著！”

李宏偉說：“司機大哥，你靠邊停車。”

司機說：“嘎哈呀？”

李宏偉說：“停車，我去方便！”

司機把車子緩緩地停在道邊。

李宏偉打開車門，就下車了。關上車門之前，李宏偉回頭看向葛濤。

李宏偉說：“葛六子，我算認識你了，從今往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負我老妹，我就和你沒完！”

李宏偉又對司機說：“開車，回去吧，我不坐車了！”

李宏偉下車之后，就往回走。他們已經出城了，開始往家鄉的方向去了。但李宏偉卻要返回省城。

他隱隱地擔心，擔心九光跟靜安發火，那靜安會吃虧的，他回去解釋兩句，可能沒用，但也可能有用。

沒走兩步，車子倒了回來，葛濤打開車門喊：“宏偉，上車。”

李宏偉說：“走你的吧，我不認識你！”

葛濤說：“我跟你鬧著玩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熊樣，不就是愛開兩句玩笑嗎？上車啊！”

李宏偉說：“我不認識你這樣的人，就調理人玩，太損了！”

葛濤從車上跳下來，對司機說：“開回去吧，我也不回去了。”

葛濤走到李宏偉身邊。“我開玩笑的，逗你的，還沒完了？”

老謝領導的車一直沒開走，等在路邊。

葛濤說：“宏偉，趕緊上車吧，不能讓領導等咱們，讓人家看笑話嗎？”

李宏偉看著葛濤那張臉：“你還怕別人看笑話？你啥時候又裝人了？”

葛濤說：“我啥時候都是個人！都是一撇一捺！”

李宏偉說：“一撇一捺，那是八！”

葛濤笑著，去打李宏偉：“你罵我王八，誰把我綠了？”

李宏偉說：“你的女人太多了，哪個不綠你？”

葛濤說：“這不就心思找一個不會綠我的女人嗎？”

李宏偉沖葛濤板起臉：“你還說？”

葛濤說：“行了，這件事過去吧，我知道了，以后我離靜安遠點，一米以外，行了吧？”

兩人重新回到車上，車子又向家鄉方向開去。

老謝的領導已經醒酒了：“小哥倆咋還吵吵起來了呢？和氣生財呀，等你們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們就知道了，感情是個啥？都不重要，就是要發財，手里有錢，辦事不憋手啊——”

這天晚上，李宏偉和葛濤回到長勝，里面音樂環繞，大廳里，一對對跳舞的人，晃來晃去。

包廂里，老謝正在陪客人喝酒。舞臺上，孫楓正和女主唱在唱歌。

一個夜晚，就這樣過去了。

午夜時分，李宏偉回到家，一進屋，就聽到田小雨說：“暖壺里有熱水，泡泡腳吧。”

李宏偉有些歉意：“吵醒你了吧？”

田小雨說：“我沒睡。”

李宏偉說：“等我呢？”

田小雨說：“想和你聊兩句。”

李宏偉一愣：“怎么了？”

田小雨說：“白天你去省城了？”

李宏偉一愣。黑暗里，聽到田小雨說：“你去醫院看靜安的爸？”

李宏偉徹底石化，見田小雨已經掌握了這么多細節，就不好再瞞著，索性都說了。

李宏偉說：“葛濤要給我買個大哥大，跟車到了省城，我就后悔了，我們廠長都沒有大哥大，我腰里別個大哥大，那遭人嫉妒啊，不是好事。”

田小雨說：“順便去看看陳叔？”

李宏偉說：“既然到了省城就去看看，對了，你咋知道這事兒的？”

田小雨說：“葛濤打電話，告訴我的。”

李宏偉恨得咬牙切齒，葛濤咋里挑外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