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呂承恩的臉陰沉下來。
他自然知道虎豹騎的戰斗力。
這支平西王親手打造的精銳騎兵,單兵素質之強,在整個京城駐軍中首屈一指。
五百虎豹騎,未必干得過他的三千禁軍,但真要打起來,他也討不了好。
更讓他頭疼的是——
“嘿嘿!來得好!姓呂的,你給俺聽好了!”
忠勇公府的大門,砰地被人從里面一腳踹開!
兩個身材魁梧得離譜的漢子,一左一右,站在了門口。
左邊那個絡腮胡,虎目圓睜,手里提著一把足有七八十斤的板門刀。
岳山。
右邊那個,更加夸張,膀大腰圓,一雙紫金錘掛在腰間,每一個足有銅盆大小。
李玄霸。
在他們身后,五百名死囚營的親衛,已經全部甲胄齊整,刀槍出鞘,殺氣凜然!
這五百人,是秦風專門留在府中,護衛家眷的精銳。
每一個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狠角色。
別說三千禁軍,就是三萬禁軍來了,這幫亡命徒也敢往上沖。
“俺家將軍還活著!”
岳山的嗓門,大得跟打雷似的。
“誰要是敢碰府里的人一根汗毛——”
他一刀砍在面前的石獅子上。
咔嚓!
那個一人多高的漢白玉石獅子,齊齊斷成兩截!
“俺岳山,第一個跟他拼命!”
李玄霸沒說話,只是把腰間的紫金錘提了起來,往地上一頓。
轟!
地面炸開一個臉盆大的坑。碎石飛濺,彈得最前排的禁軍連連后退。
“混世魔王李玄霸也在?!”
禁軍隊伍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玄霸這個名號,在京城可不是蓋的。
呂承恩的臉色,更難看了。
五百虎豹騎,五百死囚營,再加上忠勇公府本身的防御工事……
真打起來,他這三千禁軍能不能拿下,還真不好說。
就算拿下了,死傷也絕對慘重。到時候皇后怪罪下來……
他咬了咬牙。
“好。”
呂承恩收起圣旨,目光陰冷地掃了在場所有人一眼。
“本將給你們一天時間考慮?!?/p>
“明天這個時候,秦家女眷若不入宮守靈——”
他把話挑明了:”就以秦府圖謀造反論處。到時候來的,就不是三千人了。”
說完,他一撥馬頭,揚長而去。
三千禁軍并未撤走,而是在忠勇公府外圍成了一個鐵桶陣。
圍而不攻。
這是要困死他們。
……
很快,所有人退回了府內。
呂小布跟著進來,甲胄還沒卸,滿頭的汗。
“嫂子,情況比我想的還棘手。”
白晚晴讓人關上了大門,回頭問他:”外面到底什么情況?你從頭說。”
呂小布把自已這兩天打探到的消息,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陛下昨天前就不上朝了,說是龍體抱恙。太醫院那邊口風扎得死緊,誰也見不到陛下。朝中大事全歸了皇后處置?!?/p>
“兵部那邊,李尚書被停了職,說是什么'上疏不當,有欺君之嫌'。扯淡的理由。兵部現在被我堂叔呂承業接了過去,那個廢物連兵書正反都分不清?!?/p>
“還有東南大營的調令,皇后以陛下的名義,發了兩道金牌,讓東南大營的人就地待命,不得擅自移防?!?/p>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明擺著是沖義兄來的?!?/p>
白晚晴聽完,臉上波瀾不驚。
上官婉在旁邊皺著眉:”她連東南大營的調令都發了……這是要把夫君的所有退路全堵死?!?/p>
“堵不死?!?/p>
白晚晴說了三個字。
“姐姐為何這么篤定?”上官婉問。
“東南大營,是夫君一手帶起來的兵。那些將士只認夫君的令,不認什么金牌?!?/p>
白晚晴說到這里,看向呂小布:”陸嬌嬌那邊,有消息嗎?”
呂小布搖頭:”泉州方向暫時沒傳來什么動靜。路太遠了,消息要走好幾天?!?/p>
白晚晴點點頭,沒再追問。
“嫂子,話說回來——”
呂小布撓了撓頭:“呂承恩給了一天時間,這一天過了怎么辦?他要是真帶幾萬禁軍來強攻……”
屋里安靜了一瞬。
岳山蹭地站起來:”怕他個鳥!俺帶人跟他拼了!”
李玄霸也哼了一聲:”五百死囚營,個個不怕死。他要來,我紫金錘不是吃素的?!?/p>
“拼?”
呂小布急了:“你們拼完了,嫂子們怎么辦?上官妹子肚子里還有孩子呢!”
岳山張了張嘴,沒吭聲了。
上官玉下意識,護住了自已微微隆起的肚子,臉色變了變。
廳里一時沒人說話。
倒是一直沉默的呂傲雪,忽然開口了。
“我去。”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她。
呂傲雪咬著嘴唇,臉色蒼白,但眼睛里有一種不同尋常的倔強。
“我是呂家的人。姑母再怎么樣,不會對我下死手。讓我進宮,我去探探虛實。至少能搞清楚陛下到底怎么了?!?/p>
“不行?!?/p>
白晚晴直接否了:“你覺得呂皇后會因為你是侄女就手下留情?”
呂傲雪一窒。
她當然知道自已那個姑母是什么人。
可——
“那怎么辦?”
呂傲雪的聲音有點啞:“總不能干坐著等死?!?/p>
白晚晴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那些嚴陣以待的親衛,還有遠處隱約可見的、禁軍黑色盔甲的反光。
“小布?!?/p>
“在?!?/p>
“你的虎豹騎,能帶我們突圍嗎?”
呂小布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嫂子,禁軍圍了三層,外面還有暗樁?;⒈T能沖出去,但要帶上你們所有人……”
他搖搖頭。
白晚晴沒有接話,表情看不出喜怒。
良久,她轉過身。
“那就不突圍。”
“我們進宮。”
“嫂子!”
上官玉第一個跳起來:“你瘋了!進去就是羊入虎口!”
“羊?”
白晚晴淡淡地反問了一句:“誰是羊,還不一定?!?/p>
上官婉看著白晚晴的眼睛,忽然讀懂了什么。
“嫂子的意思是……將計就計?”
白晚晴點了一下頭:”呂皇后把我們弄進宮,無非是想拿住人質??伤艘患?,人質在外面和在里面,是兩回事?!?/p>
“在外面,她可以圍著我們慢慢耗。”
“在里面,我們反而離她更近了,離陛下也更近了?!?/p>
上官婉的眼睛亮了亮。
“嫂子是想——”
“找機會見到陛下?!?/p>
白晚晴壓低了聲音:“只要陛下還活著,只要讓他知道外面發生的事,呂皇后的把戲就撐不下去?!?/p>
“可要是陛下真的病了呢?”
“他不會病。”
白晚晴的語氣很篤定:“一個能馬上打天下的帝王,身體壯得跟頭牛一樣,說病就病了?太巧了。”
她這話說得直白,但在場沒人覺得突兀。
因為所有人心里,都有同樣的疑問——夏皇怎么會說病就病?
“退一萬步講,哪怕陛下真的被她控制住了也沒關系?!卑淄砬绲穆曇羝届o得出奇:“我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p>
“拖?!?/p>
“拖到夫君回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