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內院。
秦風剛將呂傲雪從密室里拎出來,一名天策營的暗哨,便飛速穿過回廊,單膝跪地。
“報!大帥!”
暗哨的聲音急促,額頭上全是冷汗。
“平西王世子呂小布,已點齊一千虎豹騎!全副武裝!正沿朱雀大街急速推進——距侯府,不足三里!”
三里。
對于重甲騎兵來說,不過是片刻的工夫。
院中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白晚晴和上官婉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上官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已隆起的小腹,秀眉緊蹙。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面色沉重的時候,一個刺耳的笑聲,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哈哈哈!”
是呂傲雪。
她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婢女服,蓬頭垢面,眼睛還哭得紅腫。
但此刻,她整個人就像是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腰桿挺直了,下巴抬起來了,眼睛里的恐懼和委屈,全都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瘋狂的快意!
“秦風!”
她轉頭死死地盯著秦風,嘴角的弧度幾乎咧到了耳根。
“我哥來了!你死定了!”
“一千虎豹騎!全副武裝!你拿什么擋?!”
“你那兩百個破爛兵?還是你門口那兩個莽夫?”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指,顫抖著指向秦風的鼻子。
“你知道我哥是什么人嗎?”
“他八歲隨父王征戰沙場!十五歲手刃蠻族勇士數百!達成百人斬成就!”
“西域諸國聽到他的名號,聞風喪膽!退避三舍!”
“他在西境殺的人,比你見過的人都多!”
呂傲雪越說越興奮,渾身都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即將復仇的狂喜!
“等我哥到了——”
“我要讓你跪在我面前,舔我的腳!”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秦風跪在自已腳下,痛哭流涕的畫面。
秦風聽完,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很平靜。
平靜到讓呂傲雪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
“說完了?”
呂傲雪一愣,還沒來得及回答。
秦風已經伸出手,一把拎住了她后衣領,像拎一只炸毛的貓。
“走吧,我的小奴婢。”
他邁開步子,朝侯府正門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放開我!”
呂傲雪被他拎著,雙腳幾乎離地,拼命掙扎。
秦風頭也不回,語氣中帶著一絲讓她心驚的笑意。
“帶你出去看看,除了你這個奴婢,今天本帥不介意多收一個奴仆——你那個'小霸王'哥哥。”
呂傲雪瞪大了眼,以為自已聽錯了。
一千虎豹騎加上呂小布!
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這個男人,是瘋了嗎?
“你在做夢!”
呂傲雪尖聲叫道:“死到臨頭了還嘴硬?等著吧!等一會兒看你怎么哭!”
秦風沒有理她。
……
侯府正門前。
岳山和李玄霸已經持械列陣。
兩百天策營精銳,甲胄鮮明,刀槍齊備,在門內嚴陣以待。
岳山瞥見秦風拎著一個女人走過來,撓了撓腦袋,嘿嘿一笑。
“大帥,外面那幫龜孫,聲勢鬧得挺大。要不要俺先出去罵他兩句?”
“不用。”
秦風站定,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
門外,隱隱傳來如雷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大地都在微微震顫。
“開門。”
秦風淡淡道:“我親自出去,迎一迎這位'小霸王'。”
岳山一愣,隨即咧開嘴,大手一揮。
“開門!”
轟——!
厚重的侯府大門,向兩側轟然洞開!
刺眼的陽光涌入的同一瞬間,一股排山倒海的鐵血煞氣,迎面撲來!
長街盡頭,一道黑色的鐵流,鋪天蓋地,洶涌而來!
一千虎豹騎!
身披黑色重甲,戰馬嘶鳴,鐵蹄轟鳴!
整條長安大街,被這支恐怖的鋼鐵洪流,堵得水泄不通!
肅殺之氣沖天而起,連頭頂的陽光,都仿佛暗淡了幾分。
街道兩側,早已空無一人。
門窗緊閉,連條野狗都看不到。
整條街上,只剩下侯府門前的秦風一行,和那一千殺氣騰騰的虎豹騎。
隔空對峙。
鐵流之中,一騎當先。
呂小布。
一身黑色重甲,手提方天畫戟,胯下戰馬通體漆黑,如同踏墨而來。
他勒住韁繩。
嘶——!
戰馬前蹄高高揚起,隨后重重落地!
在距離秦風不到三十步的地方,穩穩駐馬。
他翻身下馬,黑色披風獵獵作響。
手中畫戟戟尖朝下,拖在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蹬蹬蹬!
一步步朝秦風走來。
唰!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交。
一個,是名震西境的“小霸王”。
一個,是威震天下的“鎮國天策上將”。
空氣仿佛凝成了實質,四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呂傲雪看到兄長那英武的身影,瞬間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拼命掙扎,聲嘶力竭地喊道:
“哥!救我!”
“這個狗東西欺負我,讓我穿這種破衣服!”
“他還……還輕薄我,用鞭子抽我!”
她的聲音尖銳而凄厲,回蕩在整條空曠的長街上。
呂小布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自已的妹妹,又看了一眼秦風。
雙方之間,只剩下二十步的距離。
岳山拎著大刀,跨前一步,甕聲甕氣地開口。
“來得正好!俺老岳的刀,好久沒喝過血了!”
李玄霸雙錘相擊。
鐺!
震耳欲聾的金屬轟鳴,在長街上炸開!
“誰敢動大帥一根汗毛,我砸爛他全家的腦殼。”
一千虎豹騎的戰馬,被這一聲錘響,驚得連連后退,隊伍險些發生騷動。
秦風目光如炬,直視呂小布。
“呂小布,你帶一千人馬,在我侯府門前擺陣,是要與我為敵?”
呂小布聞言,沉默不語。
秦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勸你想清楚再回答。”
“上一個與我為敵的,是東瀛倭皇。”
“他的墳頭草,已經三尺高了。”
此言一出。
一千虎豹騎之中,不少人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墳頭草三尺高……
那些關于東南戰場的傳聞,關于這個男人以少勝多、以弱勝強、屠滅東瀛艦隊的恐怖戰績……
在這一刻,如同冰水般,澆入了每個虎豹騎的心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呂小布的身上。
等待他的回應。
十步之外。
呂小布站在那里,紋絲不動。
下一秒。
他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動作。
“撲通!”
一聲沉悶的響聲。
呂小布單膝跪地,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