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二十分，姜萊主動給G省的號碼發去消息。
【我在小區門口】
沈荀開車到小區門口，看見柯重嶼的那輛邁巴赫，便知姜萊在車上。
沈荀心里不悅，下車敲了敲車窗。
后車窗，前車窗同時降下。
車里不止坐著姜萊，還坐著柯重嶼的助理和秘書。
柯重嶼人不在A市，他的人就像鬼一樣陰魂不散地纏著姜萊。
“姜萊，我給你買了一輛車的，你去考完駕照就可以開自己的車，不用總是借用別人的車了。”沈荀一副為她著想的模樣。
關秘書故作驚訝地說：“天吶沈總！姜博士可是我們柯氏的重要合作方，是我們的甲方，我們柯氏對待尊貴的甲方車接車送是很正常的，我們柯總從來不是小氣的人。”
這是在內涵他小氣。
沈荀聽出來了。
關秘書：“再說了，姜博士日理萬機，哪有這空閑去考駕照，她只需要動動嘴，想給她當司機的人可以從這里排到F國。”
尤其是她們柯總首當其沖。
“沈總，您怎么還跟以前一樣，眼光半點沒有提升呢？”關秘書笑容甜美，本就是內涵人的話，從她嘴里說出來更有陰陽怪氣的效果，“這可不行啊，做科技領域的，更應該與時俱進。”
沈荀被一個小小的秘書噎得說不出話。
柯重嶼身邊養的都是會咬人的狗。
“姜萊，上我的車。”沈荀伸手要去打開車門，車門早已被周特助鎖住。
“沈總，您的車一般，會虧待姜小姐。”周特助更是一只笑面狐貍，“姜小姐是我們柯氏的甲方，我們會招待好。”
“嗯嗯。”關秘書點頭，堅持內涵到底，“我們不需要星宇科技報銷，我們柯總有錢，還很舍得。”
姜萊看見沈荀的臉黑得跟常年被熏的鍋底一樣，嘴角勾出一抹淺淺的譏笑。
沈荀被姜萊看戲般的笑刺痛，皺眉道：“姜萊，沒有夫妻會不坐同一輛車。”
“有啊，貌合神離的夫妻，已經離婚還要假裝沒離的夫妻。”姜萊的視線將他從頭到腳掃一遍，“而且夫妻不坐同一輛車這件事，過于的四年里你做得順其自然。”
“地點在哪？不說就在前面帶路，我時間緊迫，沈總。”
沈荀半點沒看出姜萊被他脅迫，只看出她的冷漠絕情。
他垂著的手指蜷了蜷，坐回自己的車上，開在前面帶路。
姜萊在車上也沒閑著，正在看明天最早回G省的機票。
院長媽媽的那句暗示能派上大用場。
關秘書回頭，看見了屏幕上的機票頁面，詢問：“你要去哪里？”
周特助和關秘書都是信得過的人，她也沒隱瞞：“回G省。”
周特助透過后視鏡看她一眼：“去找平安的消息？”
姜萊點頭。
周特助說：“可以等柯總回來商議再決定。”
關秘書：“我們柯氏在G省也有分公司，你走出差流程，一切費用柯氏報銷。”
雖然她不知道具體是什么事，但是她對請假報銷這種事很熟練。
姜萊看著她：“我是辦私事。”
關秘書：“資本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柯氏家大業大，國內外到處都是產業。”
周特助非常認同地點頭，并說：“姜小姐不用擔心買不到機票的事。”
關秘書也說有她呢，買機票訂酒店這種事她駕輕就熟。
姜萊放下手機。
七點一十到達目的地，沈荀站在酒店門口等姜萊。
斯諾是外企，外國人的應酬不像國內一樣流行熱菜滿桌和輪流敬酒，而是以酒會輕社交為主，社交是主場，吃是配角，酒是點綴。
今天是個小型酒會。
沈荀看見姜萊從車上下來，才發覺她今天穿得平常，短款米白色毛絨外套，高腰深藍色闊腿牛仔褲。
姜萊的身高比例很好，如果是平常這么穿會被夸有品位，但這是小型酒會。
沈荀微微皺了下眉，但最終沒說什么。
姜萊能陪他來已經很不錯了。
周特助去泊車，關秘書跟著姜萊一起，沈荀不滿地問姜萊：“她也一起去？”
關秘書：“我是姜博士的助理。”
沈荀看著她，眼睛在反駁她根本不是。
關秘書看懂似的，回以微笑。
我確實不是姜博士的助理，但你敢跟別人說我是誰嗎？
我是柯總的秘書？
那為什么姜博士帶著柯總的秘書？
你敢說嗎沈總？
沈荀不敢，他不想讓姜萊帶著關秘書上去，但姜萊已經拉著人進電梯，并催促：“不去我們就回去了。”
沈荀大步邁進電梯。
在電梯到達舉辦小型酒會的樓層前，沈荀說：“你和我是夫妻，你應該挽著我的手。”
姜萊：“從前沒有這習慣，現在也沒有，正常點吧，沈荀。”
電梯到了。
姜萊先一步邁進去，沈荀緊隨其后，站在門口的人正要問他們的身份，舉著酒杯的索倫看見他們，立馬走過來。
“沈總！”
索倫的第二眼看向姜萊和關秘書，詢問沈荀：“哪一位是沈總的妻子？那位做自研芯的姜博士！”
沈荀伸手要去拉姜萊，姜萊快一步伸手向索倫。
“索倫先生你好，我姓姜，我不是誰的妻子，我叫姜萊。”
沈荀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誰知索倫眉開眼笑，握上姜萊的手，對她剛剛的那番言論表示贊賞，并為自己剛剛的表述錯誤而道歉，他不應該說姜博士是誰的妻子。
相對而言，外國人確實比較強調一個人的主體性。
索倫不僅贊賞姜萊剛剛的那番話，甚至對她今天的穿搭表示有品味，今天本來就不是什么商務型酒會，而是比較輕松的雞尾酒會，不需要浮夸的穿搭。
姜萊淺淺一笑：“謝謝你的夸贊。”
索倫：“姜博士這邊請，沈總，這位助理小姐，也這邊請。”
索倫對待姜萊的態度很好，沒有夾雜別的意思，眼底只有欣賞。
并在心里確定這次和星宇科技的合作很值得，哪怕姜博士不參與他們的項目合作，但是能和姜博士建立聯系，好處只多不少。
關秘書和沈荀看著姜萊站在人群中間，哪怕她不善恭維的話，大家一樣和顏悅色跟她問好。
關秘書笑著問：“沈總，你覺不覺得姜博士離開你以后變得璀璨奪目？”
就像被巫婆施了咒的公主終于褪下那件灰撲撲的舊斗篷。
沈荀沉著臉不吱聲。
關秘書不依不撓：“這么說起來的話，沈總你克我們姜博士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