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顯然也認出了來人，笑道：“原來是你啊，傷口好了嗎？”
李施立刻明白，眼前人正是救下自己的“小黑妞”，連忙恭敬道：“秦姑娘，當初多謝秦姑娘的救命之恩，還有那件事，感激不盡。”
“那件事”指的自然是秦明月護送證據給圣人之事，可此事除了圣人、李珣之之外，并無其他人知曉，桃夭自然也不知道。
二人對視一笑，默契無聲。
李施提出讓秦明月乘坐自己的馬車回去，他留下來替她將馬車拉出來。
“這、會不會影響李大人？”
“秦姑娘無需擔心，我若是趕不上還能在外面客棧將就一晚，秦姑娘的安危更重要。”
“那就多謝了。”
“應當的。”李施輕笑道，“其實我早就想去和姑娘道謝了，但侯爺說您已經不在侯府了，這才耽誤了下來，還請姑娘海涵。”
“嗯，我理解。”
李施不能名正言順來向“秦明月”道謝，一來會引起案件各方注意，二來是“秦明月”是個和離的女子，雖然不是“寡婦”，但“寡婦門前是非多”這幾個字，顯然也適用于秦明月。
李施一直在暗暗留意秦明月的情緒，發現她當真理解自己后，心里暗暗松了口氣。
“那姑娘請上車。”
“多謝。”
李施的馬車比秦明月的更大、更高，秦明月若是想要上車還有些廢力氣，李施見狀，主動伸出胳膊去攙扶。
秦明月詫異地看了眼這位英俊瀟灑的男子，最終沒有拒絕李施的好意，扶著他的手臂上了車。
“謝謝……”
她眸光轉動看向他，輕聲道謝，嗓音就像是一陣春日和煦的微風，熏人欲醉。
李施看得一愣，連忙后退兩步不敢再對她對望。
她實在是太美了……
而且是那種極有侵略感的、強勢的美。
也難怪她出來鍛煉醫術要易容，若是這方容貌……只怕會惹來各方覬覦。
李施的車上沒有奢華的裝飾，卻有種天然木質香調，秦明月問桃夭：“你可聞到了什么？”
桃夭搖頭：“沒有啊小姐。”
“是么？”
“是啊。”
秦明月抬手撩起車簾看向李施，眉眼彎彎，眸光瀲滟，輕笑道：“不知李大人車里點的是什么香呢？甚是怡人。”
李施怔了怔，尷尬道：“姑娘，我不曾用香料……”
“是么？”秦明月淺笑，“那是我多慮了，多謝李大人。”
她緩緩放下車簾，最后就連瑩白清秀的指尖也縮了回去，恰似魚兒游回水底般。
“我們走吧，桃夭。”
桃夭正欲去趕車，被李施當場喊住。
他怕桃夭趕車再次把車趕到溝溝里，便提議把自己的車夫留給了她們。
這一次秦明月沒有掀起車輛，只有含笑的嗓音傳來。
“多謝李大人。”
李施就這么靜靜看著馬車駛離，直到車輛消失在了道路盡頭，他才擼起袖子和手下們一起挪車。
李施和手下們的關系非常親密，都是從邊境一起廝殺出來的，說起話來也比較隨意，甚至還能彼此調侃。
這不，手下們朗笑道：“大人，我們可沒見您對哪位姑娘如此上心過啊，還把阿土都借出去了。”
“就是就是，當初錢知州大人的女兒想和您多聊兩句，您臉黑的啊，都能把人嚇哭了。”
“對啊，您對秦姑娘還真是百般呵護呢。”
“去去去，胡說八道什么，秦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爾等休得胡說八道，憑白污了秦姑娘的名聲。”
“哎呀，您瞧我這嘴，我閉嘴我閉嘴，救命恩人就是救命恩人，非同凡響。”
“知道閉嘴就快點來推車！”
“來了來了！”
……
秦明月成功趕在城門關閉前入了城，車夫阿土一路將車趕到了秦宅門前，確定秦明月和桃夭都入了府，這才離開。
翌日上午，李施親自將秦明月的馬車送了回來。
青年一襲月牙白的長袍，腰間系著金絲勾勒的腰帶，綴著一塊墨綠色的玉佩，遠遠看起來風度翩翩、俊美非凡。
桃夭嘀咕了一聲：“李大人竟然還有時間回去換衣服，不知道小姐著急用車嗎？”
秦明月笑著向李施道謝，還準備了自己親手炮制的春茶作為謝禮。
李施顯然是聽到了桃夭的嘀咕，神色有些不自然，但看秦明月一點異常都沒有，又莫名有點沮喪。
他其實也不知道怎么了……
昨夜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中不斷浮現的都是秦明月的笑容，那雙清澈明媚的眼睛，那聰慧睿智的從容，還有她笑盈盈問他用的什么香，如此怡人。
他不得不承認，當“黑妞”時的秦明月讓人欣賞，恢復容貌的秦明月更讓人……讓人……無法忘懷。
所以這日他特意換了套衣服，將自己打理干凈了才來送車，只希望可以給秦明月留下一個好印象。
“這……秦姑娘太客氣了。”
“收著吧，李大人昨天幫了我大忙，我自是感激不盡的。”秦明月淺笑，“這也不是什么貴重之物，是我今年開春去采摘炮制的春茶，鄉野粗鄙之物，李大人莫要嫌棄才好。”
一聽這茶是秦明月親手炮制的，李施下意識張開手在腰間擦了擦手，這才接過茶葉。
秦明月莞爾：“我今日還有要事，就不留大人您敘舊了。”
“啊，是是是。”
李施捧著秦明月送的謝禮翻身上馬，又拱手一禮才策馬離開。
桃夭忍不住和身邊的海棠道：“海棠，你覺不覺得今日的李大人哪里怪怪的……”
“嗯，的確有些不對勁。”
“咋說？”
“像不像村口的大公雞，努力炫耀自己華彩的羽毛？”
“呃……還真是！”不過這里就只有小姐，他炫耀給誰看啊？！“難道說，等等李大人要去見自己心儀的姑娘？”
“嗯，有可能。”
秦明月笑意盈盈不置可否。
她如何能告訴二人，那一切都不是她們的錯覺呢？
而且的確是她故意引導，故意給李施信號，故意讓他產生遐想的……
至于為何這么做嘛，自然是因為李青墨大限將至，她不能再一點點撩撥李珣之了，必須下點猛藥才行，否則無法手刃“仇人”將是她一生的遺憾。
利用李施什么的，秦明月可一點都不心虛，上輩子的李施早就死在了這場“爭斗”里，這輩子的李施還能活著，那是她的功勞，她就利用他怎么了？
他欠她一條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