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蒼剛問完,便覺得這個問題似乎有些多余了。
無論是過程如何曲折離奇、峰回路轉,羅剎和鏡流的最終目的,始終只有一個。
那就是——狩獵【藥師】,將其拉下神座。
而二者唯一的不同是,鏡流可以接受【豐獵】的誕生,【藥師】與【嵐】的合二為一,羅剎卻不能——他非得置【藥師】于死地不可。
既然【藥師】已經和【嵐】完成了融合,那么羅剎所要獵殺的目標,自然也就變成了那位【豐獵】星神。
至于“倏忽”,多半只是羅剎手中的一把刀,或者彼此相互利用,因某種不為人知的目的而短暫達成了共識。
葉蒼不知道到底是怎樣的深仇大恨能夠讓羅剎不惜做到這個地步,他對羅剎的了解還是太少了,但……他對奧托·阿波卡利斯的了解很足。
所以,他不會對羅剎的所作所為視而不見,因為那張臉的存在,對方也將獲得他的極大重視——足以在《死如秋葉之靜美》上留名的那種。
“羅剎的最終目的,毫無疑問是獵殺【豐獵】,但在那之前他會做什么……我們一無所知。”
鏡流略作思忖,輕聲開口道:“我雖與他同行了一段時間,但他從未對我敞開過心扉,而且無論如何,那棺中的【繁育】遺骸……”
“我們都必須收容起來。”
“【繁育】遺骸,差點忘了這茬……”葉蒼感覺自已又要開始頭疼起來了。
螟蝗【塔伊茲育羅斯】的遺骸碎片,天知道里面有沒有詭厄污染的殘余,或者【塔伊茲育羅斯】有沒有復活的風險?
如果放任羅剎背著這玩意兒到處折騰,鬼知道他會給自已整出什么幺蛾子來。
“你說得對,鏡流師傅。”
他以手扶額,勉強平復了一下心境,既然暫時沒法解決羅剎,那么就暫且將此事按下,如果以后有機會見面,或者讓他鎖定羅剎的氣息,他會毫不猶豫地給予對方一發光矢以表問候。
似乎看出了身前青年的困擾,鏡流也不再提及那些深沉嚴肅的話題,轉而又道:“既然已經是同行的伙伴,以后直呼我的名字就好,不必再加‘師傅’二字……而且,我也確實沒有教過你什么。”
“怎么會?你不是教給我了許多道理嗎?比如我最印象深刻的那一句——”
葉蒼回想了一下當時鏡流的表情,壓低嗓音,一臉深沉地開口道:“無論如何,請不要放棄回到大家身邊的機會!”
鏡流:“……”
“哈哈哈,不管怎么說,這次我能回來……多謝你了,鏡流師傅。”
青年的目光略微柔和了幾分,那如淵般的眸子倒映著眼前女子的絕美容顏,以及無數璀璨的繁星,輕聲開口道:“如果不是你,我想……即使我已找回了她的名字,知曉了自已真正的敵人,恐怕也無法憑借自已的力量從那三重神淵之中脫離。”
而后,他話鋒一轉,揶揄道:“不過嘛……既然是鏡流師傅你的要求,考慮到列車組的輩分問題,我再一口一個‘鏡流師傅’地喊你,也的確不太合適。”
“要不,我給你取個外號吧?或者昵稱?嗯……你覺得‘鏡流醬’怎么樣?”
鏡流:“……”
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已之前更改稱呼的提議了。
這列車組的四小只,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滋滋滋——
兩人談話之間,桌上的公共通訊終端再次亮了起來,從中傳出一個沉穩而嚴肅的女聲——
“下面插播一則緊急新聞——”
“星際和平公司與流光憶庭聯合艦隊遭遇反物質軍團襲擊,艦隊全滅,已逝世界「月衛之盾」的憶質碎片悉數遺失。”
“據現場傳回的情報,檢測到絕滅大君焚風出手的痕跡……目前緊急救援小組還在進行搜救行動,現場專家評估推定,極大概率無人生還。”
“星際和平公司強烈譴責反物質軍團的野蠻暴行,并再次提高了‘絕滅大君·焚風’的懸賞金額,同時與流光憶庭成立聯合調查小組,追查「月衛之盾」憶質碎片的下落,希望廣大聽眾朋友們積極……提供有用情報者將獲得……滋滋滋……”
葉蒼微微皺眉,目光落在了桌上的公共通訊終端之上,“焚風?已逝世界「月衛之盾」的憶質碎片?軍團又打算搞什么幺蛾子?”
他不理解,現在的【淵暗納努克】應該還在平衡【詭道】的關鍵當口,【凋亡】和【刑勠】可不是那么好“馴服”的詭厄之災……為什么這種時候焚風還能出來搞事的啊?
而且如果是別的大君也就算了,但那個人偏偏是焚風。
以葉蒼和焚風兩次交手的經驗來看,這位大君的實力固然強大,但更重要的是——他幾乎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效率機器,只會高效而果斷地執行【淵暗納努克】的意志。
也就是說,這場遭遇戰背后,或許還有那位詭厄之神的旨意。
這就讓葉蒼有些不爽了。
“焚風,我對他知之甚少。”
鏡流自然也留意到了這則緊急新聞的內容,輕聲開口道:“不過,關于「月衛之盾」的事情,你或許可以問問流光憶庭的憶者……需要我為你引見嗎?”
“不用,我和流光憶庭不對付。”
葉蒼擺了擺手,再次掏出黑塔魔鏡,翻開通訊錄,指尖從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上劃過,冷笑道:“既然是公司和流光憶庭的聯合回收行動,那我作為公司的董事長……”
“知情權總該是有的吧?”
他的手指微微停頓,指尖所指,赫然是一個如影隨形般、幾乎貫穿了他所行三個地圖的名字——
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