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但錨點的存在只是用以穩固自已的理智和認知,對于自已即將面對的仙舟羅浮的三神對壘和六重【詭道】交織,毫無助力……所以,暫且按下不表。
何況,雖然葉蒼在這之前并沒有設立錨點的概念,但一路走來,有意無意之間,他都已經將自已的精神穩穩錨定在了那個偶爾才能返回一次的故鄉,錨定在了自已的家人身上。
他短暫地思索過后,目光繼續下移,看向自已曾經提出的第三個問題——
“3、你已在非死亡狀態下成功返回了‘現實世界’,但你在現實世界的容貌似乎已經發生了改變,變得和這個世界的【蒼】完全一致了,而且屬于【癡愚】污染的破碎王冠也出現在了那個世界……”
“嗯,這個問題很復雜,我不知道怎樣才算是解答,因為里邊存在著太多的不確定因素,在理清這些不確定因素之前,我沒法給你確切的答案。”
“不僅如此,我還要反過來問你兩個問題——”
“你回到的那個地方……真的是你所謂的現實世界嗎?”
在看清這行文字的瞬間,葉蒼如墜冰窟,手腳冰涼,冷不丁打了個寒顫,某種幾乎快要被他遺忘的、那隨著自身實力日漸強大而逐步輕視的恐懼感再次卷土重來,幾乎要將他的理性吞噬殆盡。
自已回去的地方不是現實?
開什么玩笑?!
如果那里不是現實,那葉穹和自已的主治醫師……還有自已的父母,豈不是都是某位存在勾勒而出的虛假幻象?
“啪——”
他猛地給了自已一個大嘴巴子,用物理方式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僅以參考和有待驗證的態度,去審視月先生提出的這個問題。
而后,他便繼續看向下方未盡的文字段落——
“如果是——低維世界的東西怎么可能出現在高維世界?”
“詭厄之災這種足以毀滅整個寰宇的污染,對于高維世界的存在而言,不過是短短的一句話,一行文字……即便你我,在真正的高維生物的眼中,也不過是一本小說里的兩個角色、或者一張紙片上的兩個卡通人物。”
“無足輕重,也無法對真正的高維世界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影響。”
“我想,這或許可以成為你驗證那個世界是否為現實世界的手段之一。”
“好了,說了太多過于沉重的事情了,先與你分享一些我的趣事,然后再來回答你的最后一個問題吧!”
“——此為分割線——”
“我現在所處的時間段是——琥珀歷2131紀,換算成星歷應該是4000年。”
“謝邀,人在仙舟聯盟,正在見證【巡獵】的【嵐】登神,放心吧,有【納努克】的前車之鑒,這次我不會再手欠了!”
“干!明明我什么都沒有做,為什么【嵐】登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光矢射我?!”
“我不就是問了一句你是來拉矢的嗎?”
“忍不了一點!今天遇到我算是你【帝弓】踢到鐵板了!打不過【納努克】我還打不過你一個小小的【巡獵】?”
“好吧,確實打不過。”
“我和祂大概三七開的樣子吧,我賞了祂‘納努克三拳’,祂釘了我七箭,其中一箭正中膝蓋。”
“今天遇到我算是祂【帝弓】揀到軟柿子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非得回到過去給他揍一頓不可……”
“……”
“嘶,這一幕似乎有些似曾相識?”
“不管了,星神報仇,三十年不晚!”
“……”
“好了,解氣了,人在仙舟虛陵,剛剛聯手阿華和帝弓七天將把【嵐】給埋了,爽!”
“開席!墳頭蹦迪!左手右手跟我一個慢動作!配合上閃耀的燈球!”
“生活從未如此美妙,虛陵從未如此熱鬧!”
“……”
“不好意思,剛剛又被10086號空想人格頂號了。”
“你懂的,我經常會【空想】出許多莫名其妙的人格來進行換位思考或者行動,有時候也會直接把他們具現出來,賜予他們令使的位格,看看他們能否對【詭道】進行逆向推導,然而事實證明……沒什么效果。”
“但,如果用【空想】人格替換自身人格,有時候會產生意想不到的奇效!”
“比如有一次我用【藥師】的人格去找【嵐】,發現對于這位以狩獵自已為目的而誕生的星神,【藥師】的態度竟然是——欣喜、慈祥、溺愛以及……滿意?”
“怎么樣?是不是嗑到了?相愛相殺的羈絆最是甜美!”
“這對CP我站定了!”
“……”葉蒼沉默了。
托月先生的福,他好不容易涌現出的危機感和恐懼感,在看完這短短十數行文字之后,蕩然無存。
剩下的,僅僅是深深的無語和不知從哪里開始吐槽。
有一說一,他覺得月先生當【空想】星神還是太屈才了,他應該去當【歡愉】星神的啊!
所以……阿哈的有力競爭者出現了!
……
“抱歉,最近【空想】人格頂號有點頻繁,可能是受到【詭道】的影響吧……我該考慮刪掉一些無用的人格了。”
“主要是我最近在搞一個大項目,有些不分開心神——我【空想】出了整個寰宇,然后嘗試著用我所掌握的兩條【詭道】對銀河所有現存的【命途】進行污染……”
“這是個大工程,直覺告訴我,應該能夠有所斬獲。”
“好了,時間不多了,下次再來與你分享我的收獲吧!”
“現在,我將回答你的最后一個問題——”
“【盲目與癡愚】、【深紅與腐敗】……是否每一位星神身上背負的污染,都是兩種?”
“如果是,那為什么恰好是兩種?”
“答案是——”
“沒錯!”
“至于為什么是兩種……因為這是【均衡】主導之下,我和所有尚未隕落的星神,共同努力的結果。”
“最初的【詭厄之災】,便是【詭道】本身,兼具所有【詭道】特性,是絕對的混沌、無可名狀的存在。”
“以【互】的犧牲作為代價,【阿哈】的嘗試作為參考,我們主動接觸【詭厄之災】,將其如【命途】般拆解為不同的【詭道】,然后各自截取其部分特性,以【命途】對其進行壓制。”
“故而——”
“于再創世之后,你所見的所有【詭道】,都是與星神所行之【命途】息息相關的存在。”
“【詭道】污染命途,【命途】遏制其浸染的速度,由上而下,如此,才能為這個世界爭取更多的時間。”
“在此過程中,【命途】會被扭曲、逆轉、否定甚至分化和破碎,但……”
“在每一位行于其上的星神被【詭道】徹底同化或者身死隕落之前,至少你們是安全的。”
“而只要那無數雙仰望星空的眼眸尚未熄滅,這個世界便仍有一線希望。”
“……”
“知道嗎?我曾聽過一位偉人說的話,便至今仍記憶猶新——”
“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歸根結底是你們的。”
“你們青年人朝氣蓬勃,正在興旺時期,好像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希望寄托在你們身上。”
“所以,我們做不到的事情,你們一定可以做到!”
“人類一定可以戰勝【崩壞】……不好意思,串詞了,咳咳咳!重來!”
“人類,一定可以戰勝【詭道】!”
“所以,為了你們的世界——”
“成為太陽吧!葉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