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巖鎮,集會所。
集會大廳中央,人們凝望著那破舊木箱堆疊的臨時宣講臺上手持巨大鐮刀、黑發披散及腰的少女。
她沉默佇立著,半邊面孔都已呈現腐化狀態,身上蝴蝶般的藍紫色衣擺微微搖曳。
盡管那瘦削的身形如此微不起眼,仿佛弱柳扶風,但她的眼神始終堅定,她的呼聲震耳欲聾。
“如果我不幸失敗,就用地火的旗幟為我裹尸!”
“然后將我的尸體連帶著旗幟燒成【靈灰】吧!”
“為了那些罹難的人們!為了我們的同胞!”
“但我不會失敗!”她高舉握拳的右手,幾乎以咆哮般的聲音說出了那句話:“因為我們是地火!”
“我等的怒火,必將點燃整個貝洛伯格!!”
“地火,必勝!”
“必勝!”
“必勝!必勝!必勝!!”腐化者們振臂高呼,數以百計的右拳高舉過頭頂,目光熾熱地凝視著他們的領袖,狂熱而激昂。
待到狂歡落幕,黑發少年穿越人潮,來到了那木箱堆集的臨時宣講臺下,朝著那暗藍色長發的少女伸出手掌,微笑開口道:“現在,我已將‘希望’帶來,希兒——明天過后,就請與我一同擁抱貝洛伯格的晴空吧!”
在少女疑惑的目光中,少年將手杖重重敲在機會大廳的地板上,“啊,差點忘了做自我介紹……我名為葉蒼,娜塔莎醫生欽定的【地火】新任領袖?!?/p>
“醫生?”希兒疑惑地看向站在少年身后的娜塔莎,卻見那向來性格溫柔卻始終深思熟慮的女子正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臉上帶著略顯扭曲的微笑。
而此時,那不速之客的少年已經一個健步蹦上宣講臺,面朝眾人,高舉雙臂,咧嘴大喊道:“全體目光向我看齊!看我看我!”
下一秒,他抬起右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獰笑開口道:“要有【癲笑】!”
于是,短暫的沉寂過后,集會大廳內的所有人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放聲大笑起來,扭曲的笑聲此起彼伏,匯集成片,仿佛【癲笑】的煉獄。
黑發少年張開雙臂,陶醉地享受著這無盡的【癲笑】之聲,手中手杖如同指揮棒般來回揮舞,像是在指揮一場盛大的演出。
等到演出落幕,所有人的笑容戛然而止,而后眼神空洞,身體麻木地行動起來,隊列整齊地向外走去。
在此過程中,他們無一人擁擠、吵鬧、喧嘩或是交談,井然有序,像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士兵,無論是肢體動作還是步態都完全一致。
目送著離去的腐化者們,希兒忽然舉起了手中的鐮刀,將其對準備了身前的少年,神色略顯扭曲、掙扎,“你……對醫生和他們,做了什么?”
“咦?你拒絕了【癲笑】?哈哈哈,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少年瞳孔收縮,以手杖格擋下了揮向自已的巨大鐮刀,墨色的眸子里顯露出些許發自內心的歡暢和喜悅,“怎么樣?有沒有興趣和我一樣成為【癲笑】的令使?我會向偉大的樂子神引薦你的?!?/p>
他說著,微微一笑,補充道:“當然,以你這苦大仇深的樣子恐怕難以成為【酒館】的‘假面愚者’……但,成為‘悲悼伶人’資格,還是有的。”
“什么亂七八糟的???聽不懂??!”
希兒冷哼一聲,揮舞著鐮刀,再次和那手持金屬手杖的少年戰成一團,金鐵交擊聲響徹集會大廳之內……
與此同時,上層區——
伴隨著裂界的侵蝕進一步加重,銀鬃鐵衛不得不收縮防線,退守舊城區要道。
而正是這個關鍵節點,鐵衛軍收到了來自大守護者“強制撤退”的命令。
當年輕戍衛官摘下胸前的勛章,于領袖與人民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后者時,他能感受到……屬于朗道家的血脈在自已體內沸騰。
金發騎士逆著人群向前行去,直面那山岳般的裂界巨龍。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可怕怪物,但他的信念不允許他后退半步,他的榮光與守護人民的意志,促使他向著那巨龍舉起了武器。
不過這一次,他的身旁站著一位身材高瘦的少年。
二人立在那里,就好像童話故事里直面惡龍的勇者和他的侍從。
騎士高舉那造型好似吉他收納箱的戰盾,侍從則揮舞手杖對那巨龍施以痛擊,幾個呼吸間,兩人便聯手將巨龍擊倒,輕松到甚至沒有留下半點刮痕和擦傷。
杰帕德看著少年從巨龍頭頂一躍而下,神色感慨,一邊將盾牌邊緣的腐敗血跡在雪地上擦凈,一邊朝著少年點頭致謝:“我以為你已經離開了,沒想到你還在……我代表貝洛伯格人民感謝你的援手,葉蒼先生。”
葉蒼卻是隨意地甩去了杖身上沾染的巨龍腦髓腐敗物,神色平靜地搖頭道:“這次不會了,還有……不客氣,這是我欠你的?!?/p>
“?”
杰帕德有些疑惑,但現在并非糾結這些的時候。
因為裂界巨龍雖然倒下了,可更多的裂界怪物卻在朝這邊洶涌而來,如同密集的黑潮。
“葉蒼先生,我們必須守住這里!”
杰帕德迅速架起盾牌,擺出了作戰姿態,目光凝視著前方那從巨龍腐爛尸骸之上攀爬、踩踏而過的怪物洪流,沉聲道:“銀鬃鐵衛和舊城區的居民正在撤離疏散,我們至少還要爭取兩個系統時的時間!”
葉蒼點了點頭,將那縈繞著緋紅的琥珀色的手杖橫在身前,輕描淡寫地說道:“沒關系,只要有我們兩個在,它們就不可能越過這條防線?!?/p>
話語之間透出的,是無比的自信和從容。
杰帕德微微一愣,而后露出笑容,穿戴著臂鎧的拳頭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那就讓我們兩人一起并肩作戰吧!戰友!”
“錯了,是三個人!”
低沉的嗓音自身后響起,身披厚重盔甲,手持長矛與大盾的銀鬃鐵衛尉官緩緩走來。
他的面容隱藏在嚴實的頭盔之下,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但……作為生死與共的戰友,只需聽到他的話語,便能理解其心中的所思所想。
三人并肩,屹立在街道的廢墟之上。
至此,便再無一只裂界怪物,可以越過這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