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4,寂靜領主?!”
黑塔抬手理了理頭頂的魔法帽,目光來回掃視著顯露真容的波爾卡和面無表情的葉蒼,而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取出了自已的鑰匙型法杖。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她好像是沖我們兩個來的。”
她用胳膊肘頂了頂身旁渾身是血的高瘦少年,撇嘴道:“給你十秒鐘,簡單解釋一下現狀,我可能打不過她。”
“和我沒關系,她是沖你和博識尊來的,其他……呵,等我們活下來再說吧。”
葉蒼聳了聳肩,至于黑塔說的她打不過寂靜領主,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即便是現在手握【全知域】、【因果論】和【概率學】這三大核心技能,幾乎把波爾卡底褲都給扒拉了一遍的葉蒼,也不敢說自已就一定能夠單挑寂靜領主。
雙方的戰斗經驗和知識儲備水平天差地別,身體素質也不是一個量級的,怎么打?
沒法打!
葉蒼能做的,也就是借著雙方之間的信息差,扯著“沾染博識尊氣息的【全知域】”這層虎皮,來在寂靜領主的面前狐假虎威。
但現在,這層虎皮已經被他自已親手剝開,為了對付【癡愚】污染和【癡愚博識尊】,他的底牌幾乎已經全部被波爾卡·卡卡目摸清。
至此,局勢似乎已經是一面倒的頹勢?
葉蒼并不慌張,看著一臉緊張,但仍是舉著法杖挺身擋在自已身前的黑塔,微微一笑。
他上前一步,伸手按住黑塔的肩膀,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緩緩開口道:“兩位天才,有沒有看過一本書?”
“那本書的名字,叫做《愚者總按兩遍玲》。”
“?”
黑塔一頭霧水,“不是《郵差總按兩遍鈴》嗎?詹姆斯·M·凱恩創作的犯罪小說。”
葉蒼點了點頭,“沒錯,但我不是郵差,我是……愚者!”
他的話音尚未落定,【回合制游戲】便已經再次發動!
只不過這次,目標并非博識尊,而是寂靜領主!
凌駕于世界法則之上的領域籠罩波爾卡·卡卡目,即使【全知域】這種近乎全知全能的領域都無法抵抗這銀河系獨一份的高維領域,更別提將【回合制游戲】覆寫了。
她怔怔地看著自已的雙手,而后目光落在葉蒼那似笑非笑的面孔之上。
“這就是……你用來對付博識尊的技能?”
波爾卡·卡卡目的速度在葉蒼之上,她獲得了先手。
但這并沒有意義,因為在進入【回合制游戲】之前,雙方都已經展開了全知域,葉蒼不可能對波爾卡一擊必殺,而波爾卡也做不到頂著對方的全知域將葉蒼瞬秒。
而就像對付【癡愚博識尊】時擬造體所做的那樣,只要葉蒼不行動,那波爾卡的回合就永遠不會到來。
無論波爾卡想做什么,她都不得不承認,自已已經被逼進了死胡同。
葉蒼與波爾卡相對而立,攤手道:“如你所見,波爾卡,我不可能不提防你的。”
“也許在你看來我們是初次見面。”
“但其實我已經不知道被你殺死多少次了。”
他擦了擦臉上的血跡,自嘲一笑:“你知道我為何自稱【愚者】嗎?波爾卡。”
波爾卡沉默地凝視著與自已僅十步之遙的少年,屬于她的回合還未過去,她只是安靜地等待。
“因為你提醒了我,我并非【天才】,也非【受眷者】,更不是什么受到命運女神青睞的【幸運兒】。”
“我只是一介庸人,一位愚者,只會在不斷的失敗中試錯,去找到唯一正確的那條路。”
“所以,波爾卡——”
葉蒼微笑著張開雙臂,“你沒有機會跨過我的尸骨,去迎接你那‘博識尊計算中的時刻’了!”
“無論是博識尊,還是你,那個時刻永遠都不會到來!”
“是嗎?”
波爾卡依舊沒有行動,這樣看起來,不像是葉蒼卡住了她的回合,反而像是她在利用自已的回合卡住了葉蒼的時間。
“也許你說得對,博識尊計算中的時刻不會到來了。”
她伸手指了指自已的太陽穴,冷冽的目光忽然變得熾熱而瘋狂,“因為,祂告訴我……”
“我就是博識尊!”
“我計算的即刻,就是博識尊計算的時刻!”
“?”
葉蒼瞳孔收縮,他隱約察覺到了哪里不對,但又完全說不上來,此刻的波爾卡·卡卡目在他看來實在過于反常,比起【寂靜領主】,這個女人現在更像是一個失心瘋的瘋子!
他努力平復著自已的心境,但,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愈發強烈,仿佛他此刻面對的并非波爾卡·卡卡目,而是——
詭厄之災本身!
是了,葉蒼終于明白這種似曾相識的恐懼感從何而來了。
那是還在星穹列車之內時,自已面對那輛并行列車時,見到被污染的阿哈本體時,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厭惡和顫栗。
那是……人類對于異常與未知的恐懼!
“你是博識尊?那祂是誰?!”
葉蒼轉頭看向懸在天穹之上的巨大鋼鐵行星,試圖確認【癡愚博識尊】當下的狀態,如同星辰般的文字在他眼底閃爍,而后,他看到了——
【智識星神:博識尊】
命途:智識
詭道:癡愚、盲目
位格:星神
光錐:無
星魂:★★★★★★
遺器:無
行跡:?
信息:萬物皆是疑問,一切必有解答。
原為用于求解萬物的星體計算機,由機器升格而成的星神。
博識尊試圖體認宇宙,解開萬物之謎。
然而當博識尊終于用祂所掌握的知識構建出宇宙的完美數據模型,祂才發現了那個恐怖的真相——
物理學從未存在,所有的知識都毫無意義,一切宇宙規律只是漫長時間中的偶然,而這種偶然曾在宇宙的生滅中發生了無數次。
在那不可知、不可見、不可名狀、沒有規律、無法理解的世界盡頭,博識尊的智慧終于被「萬物之謎」所攜帶的污染填滿,祂成為了「盲目」,成為了「癡愚」,成為了游走于智識命途之上的「盲目與癡愚之神」。
于是,祂用最后的算力做出了計算:封閉自身,隔絕污染。
「盲目的天才釋放災厄,癡愚的庸人帶來解法。」
「當愚者按響第二遍門鈴,智識的命途將就此一分為二。」
「此后,世上將不存在完整的【盲目與癡愚之神】。」
——此即為,計算中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