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氣、榮耀、堅韌、犧牲、理智——五座劍皿神像悉數歸位。
伴隨著金光與血氣的涌現,五重美德依次回歸「天譴之矛·尼卡多利」的神軀,將祂的身體徹底錨定在了這條向前奔行的正常時間線中。
伴隨著「永夜之帷·歐洛尼斯」的隕落,祂的兩重不死之身已經全部破解。
這,就是祂的最后一戰了。
“本以為要鏖戰到紀元的盡頭……做得好!”
萬敵渾身浴血的身影出現在了葉蒼和阿星的身旁,朝著兩人點頭示意之后,摩拳擦掌,渾身戰意洶涌,再次邁步向著尼卡多利走去。
于此同時,鏡流、楊叔、賽飛兒、飛霄等人的身影也依次回歸到了這個時空,將尼卡多利團團包圍,斷絕了其所有逃跑的可能性。
“終于敢直面我了么?”
鏡流手持一線血色的月華,無形的領域蔓延而出,籠罩大半座懸鋒城。
一輪血月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懸浮在了天譴之鋒的正上方,緋紅的月華傾斜而下,為尼卡多利那蒼白的甲胄染上了幾分肅殺的血色。
“祂的不死之身已經破除,接下來就該是我們奪取火種的時候了。”
楊叔等人同樣身處鏡流的領域之內,準備速戰速決。
至此,戰斗其實已經沒有了任何任何懸念。
阿星、鏡流、瓦爾特·楊和飛霄四人都有單殺尼卡多利的實力,只是需要花上一些時間,更何況是此刻的齊齊出手。
而更遠的地方,白厄三人組也在趕來與大部隊匯合。
“吼——”
血月領域之內,尼卡多利渾身縈繞著血氣,戰意雄渾,即使群敵環伺也毫無懼色,反而握緊了手中的長矛,口中發出激昂的戰吼。
濃郁的“狂獵”血氣如同紅霧般向著周圍彌漫,尼卡多利率先出手,殺向距離自已最近的萬敵。
噗——
長矛的寒光撲面而至,萬敵悚然一驚,來不及躲閃,胸膛已經被尼卡多利手中的長矛貫穿!
嗖嗖嗖——
與此同時,無數暗金色的長矛從天而降,如同雨幕般向著周圍的英靈們傾泄而下!
這是「紛爭」之泰坦的困獸之斗,對于「天譴之矛·尼卡多利」而言,戰死是祂最好的結局!
“哈哈哈——”
萬敵口中吐出金血,一手死死鉗住尼卡多利手中的長矛,另一只手握緊滿是傷痕與老繭的拳頭,攜裹著一團血色的晶體,狠狠砸在了尼卡多利的頭盔下顎之上。
砰——
尼卡多利的泰坦之軀微微后仰,出招的節奏被臨時打斷。
而后下一秒,一把巨斧自血霧中爆射而出,幾乎毫無阻礙地砍進了「紛爭」之泰坦的肩甲之中。
猛烈的風暴纏繞著血氣轟殺而至,飛霄的一腳已經將尼卡多利踢得橫飛而出,而祂所撞向的方向,赫然是鏡流手中的冰晶大劍。
噗——
大劍穿透了尼卡多利的胸甲,緋色的月華自其胸膛內綻放而開。
但「紛爭」的泰坦并未坦然接受自已 的死亡,反而將一只拳頭高舉過頭頂,仿佛握住了一把高懸于眾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所有人心神一震,感受到了一絲來自穹頂之上的強大威壓。
沒等他們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厚重如山岳 的金屬巨劍已然從天而降,從外部斬開了鏡流的血月領域,朝著領域的主人轟殺而下!
這是尼卡多利的最強一擊,可令翁法羅斯的群島灰飛煙滅!
在【狂獵】的加持之下,這一劍,只會更強!
但自始至終,面對尼卡多利的臨死反撲,那白發披散、清冷如月光的劍客女子,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她插入尼卡多利胸口的大劍肆意地剝奪著對方的生機,毫不留情地將其徹底殺死。
而在天譴之鋒砸中她的腦袋之前,一只并不寬厚的手掌突兀地出現在了她的頭頂,穩穩托住了那一把作為懸鋒城核心的巨大兵刃,而后手背微微下沉,貼在了鏡流的劉海上。
“躲都不躲一下?”黑衣青年神色無奈。
要知道,尼卡多利的這一擊可不弱,威力是能夠直接殺死鏡流的,畢竟現在的鏡流是英靈之軀,各方面的數值都受到了嚴重的壓制。
“沒必要浪費時間。”
鏡流微微點頭,她一開始就留意到了葉蒼的存在,自然也就完全相信對方會在關鍵時刻出手攔截尼卡多利的殺招。
畢竟,一直以來,他都是這么做的。
而身為「Chessplayer-執棋者」,雖然無法直接攻擊敵方英靈和御主,但以自身的肢體擋下一些敵人的殺招,對于葉蒼而言簡直輕輕松松。
更何況,她不是在孤軍奮戰。
就算最終葉蒼沒有出手,周圍的其他同伴們也會對尼卡多利的天譴之鋒進行攔截。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默契,身為同伴的默契和信任。
不知不覺,她感覺自已好像已經徹底融入到了星穹列車的這個大家庭中,就好比是曾經的“云上五驍”一樣。
只是有一點不會改變——她和丹恒之間的關系,已經永遠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
“……”
血月領域逐漸隱去,而「天譴之矛·尼卡多利」的身影也在那血霧之中緩緩消散,留下團燃燒著的幽藍色火焰,靜默地懸浮在白發女子身前揚起的劍尖之上。
遠遠看去,就好像她手中的堅冰在燃燒。
“收下火種,準備撤離。”
葉蒼隨手將天譴之鋒丟回原位,整座懸鋒城微微震顫,因為失去作為核心的天譴之鋒的支撐,整座懸鋒城已經墜落在了荒原之上,無法繼續前進。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沒有減員,只是多少有些負傷,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氣。
雖然奧赫瑪沒了,但至少,懸鋒城這邊沒有出岔子。
那么這場“雙城之戰”的結果,就完全將損失控制在了最小的范圍之內,與之對應的,收獲要遠超于他的預料。
于是,他再次回想起了身處黎明云崖之時,那位藍發女皇所說的那句話——
「棋,是犧牲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