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焰燃盡,來古士看著從火焰中走出的白襯衫、沙灘褲青年,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片刻之后,他好奇地打量著對方,疑惑道:“你怎么還活著?這……應該已經違反了圣杯戰爭的基礎規則。”
“不,你誤會了。”
青年推了推自已腦門上的太陽眼鏡,搖頭道:“所羅門已經死了,我不是他。”
“哦?那你是誰?”
“我是法涅斯。”
青年活動了一下筋骨,扯開領口襯衫,指了指自已胸膛之上的令咒痕跡,“至于這個,想用它殺死我有點困難,以我的【空想】權能,這東西要多少有多少。”
“你看,它出現了。”
他說完,身上瞬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令咒,足足有上百道之多。
“你看,它又消失了。”
話音未落,那些橫七豎八的深紅色令咒又悉數消失不見,就連一道也沒有留下。
自始至終,青年的神色始終平靜,好像一個在閻王《生死簿》上一閃一閃的名字。
“不管怎么說,既然所羅門死了,那這場圣杯戰爭也就與我無關了。”
青年拍了拍來古士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放心吧,我不會干涉你和蒼的棋局,因為在我看來,那結局早已注定。”
“好了,接下來我打算在這個世界旅游一段時間,沒事不要來打擾我。”
說完,他淡定地轉過身,就這么背著雙手,踏著人字拖向著城外走去,一副蕭瑟、孤獨、空虛、寂寞的樣子,頗有幾分世外高人的風范。
然而,沒走出幾步,他又回頭強調了一遍:“有事,也不要來打擾我。”
“……”
直到對方徹底消失在城頭,來古士這才低頭看了眼手中破碎的「Saver-救世主」棋子,他知道,自已已經徹底失去了對那位【空想】星神的掌控。
大意了……本以為留著【空想】是個變數,沒想到消耗完所有令咒之后,反倒是讓祂成為最大的變數。
果然,包括這位【空想】在內,沒有一位星神是省油的燈。
——如此想著,來古士收回目光,不再關注那位死而復生的【空想】星神,轉而看向下方接近尾聲的戰場。
星期日的雷霆出手雖然擊殺了鑄王,為奧赫瑪的敗局挽回了些許的頹勢,但因為其被自已換棋的緣故,并未能繼續擴大戰果。
而城內的其他戰場,依舊是以泰坦一方的英靈占據了極大的優勢。
最重要的是,奧赫瑪的黃金裔們傾巢而出,他這邊的泰坦們可是還沒有介入戰場,依舊是全盛的姿態。
至于那道黎明云崖之下用來撤離民眾的百界門,來古士其實可以讓手下的人直接出手將其摧毀的,但他并沒有那么做。
倒不是因為他心慈手軟,準備給奧赫瑪的平民一條活路。
而是他深刻地知曉一個道理,只有給對方留下一條生路,那些黃金裔與英靈們才不會狗急跳墻、跟已方英靈死磕。
也只有讓那些平民牽制對方的人手與戰力,他們才能以更小的代價、更輕松地將那些黃金裔們挨個斬殺。
戰爭是殘酷的,只要葉蒼與那些奧赫瑪的黃金裔們一天不愿拋下所謂的“仁慈”,他們就要一天受到那些平民累贅的牽制,甚至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而在這場戰爭過后,無數的傷殘人員更會將這份代價從奧赫瑪帶到整個神悟樹庭。
來古士從沒有想過在奧赫瑪直接一舉將對方全殲,他的算計從懸鋒城一直延伸到奧赫瑪、神悟樹庭甚至是「云端遺堡」晨昏之眼……他才是那個算盡一切之人。
事情,也本該如他所計算的那般發展,且絕無疏漏。
但,意外的發生,總是如此的令人猝不及防。
一場圣城之戰,他已經損失了鑄王「Archer-弓之騎士」、所羅門·法涅斯「Saver-救世主」和羅剎 「Ruler-裁定者」三位英靈。
再算上作為棄子的尼卡多利與歐洛尼斯兩位御主和蒼穹「Berserker-狂戰士」、須臾「Caster-魔術師」兩位英靈……
這么一看,好像是他在血虧?
不能繼續這么下去了。
來古士思忖著抬起頭來,看向那一道道環繞在圣城周圍的泰坦巨神,緩緩開口道:“時間差不多了,諸位,開始屠城吧。”
話音落定,那些早已陷入瘋狂的泰坦們毫不猶豫地向著奧赫瑪發起了猛攻!
祂們仿佛恐怖的巨獸,瞬間攻入城內,扭轉戰局,將利爪與尖牙對準了那些負隅頑抗的英靈與黃金裔們。
轟——
北方的城墻頃刻破碎,那位昔日里拖拽著圣城前進的巨人高舉著熄滅的黎明機器,如同頂天立地的巨神,向著身后的城邦降下神罰、砸落一顆熊燃的巨星。
那巨星遮天蔽日,足以將半座圣城化作齏粉!
但在巨星砸落之前,一道黑衣身影踏空而立,僅僅用一只手掌就托住了那顆直徑數里的“黎明機器”,反手將其丟向城外黑夜籠罩下的荒原之中。
葉蒼隨手拂去身上沾染的火焰,轉頭與站在城墻之上的來古士遙遙相望。
“……”
他什么也沒有說,在那些泰坦動手的瞬間,他就知曉奧赫瑪大勢已去。
再不走,所有人都會死在這里。
最重要的是……黑潮已至。
那些漆黑的潮水如同活物一般爬上了奧赫瑪頹圮的城墻廢墟,蠕動著涌向城內來不及撤離的人子們。
所有沾染上黑潮的人,都被扭曲、異化而后腐爛,最終成為黑潮的一部分……黃金裔也不例外。
除了那些本就受到污染的泰坦與英靈們,沒有人能在這詭厄的潮水中存活,而奧赫瑪民眾的撤離工作,才不過堪堪進行到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