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諾康尼,夢中世界,「星辰的時刻(錯誤之刻)」。
那道原本生長著赤紅小花的【虛無】孔洞跟前,身著紫色馬甲和修身直筒長褲的藍發男子駐足在虛與實的邊界,凝望著裂隙孔洞后方那漆黑無光的世界,眉眼微揚,“樂子神在上,那邊的世界可真夠冰冷的,果然……老桑博我還是更喜歡這邊這個可以隨時找點樂子的世界啊!”
“瞧瞧,我發現了什么?”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腳邊的一本紅皮、繪有櫻花圖案的筆記本上,微垂的吊眼露出些許戲謔之色,彎腰將其撿起,伸手拍去了其上沾染的灰塵與泥土。
“哇哦,一本新鮮的【劇本】,來自一位「酒館」的好姐妹,讓我看看——”
他吹了聲口哨,語氣輕快、動作簡練地將【劇本】翻開,落在了那目錄的一出出劇目名上——
以《誰殺死了知更鳥》作為開篇,以《欲孽之十二刻》作為短暫休息的中場。
在那之后的精彩一幕,卻并未做任何記錄,似乎遺失這本筆記的那位“編劇”自已,都快遺忘了還有繼續編寫【劇本】這檔子事情。
又或者說,在他看來,拯救一位獻祭【虛無】的自滅者,比整個匹諾康尼的大局,要來得更加重要?
“我的大老板啊,難道您就沒有想過,那扇通往「錯誤之刻」的門扉,之所以會出現在那里,其實并非偶然嗎?”
“救了一個,可就救不了另一個了哦~”
桑博輕嘆了一口氣,眼中卻依舊帶著笑意,提筆在那目錄上寫下了本該屬于這一幕的劇目名——
《行向死蔭之地》
而后,似乎覺得這個標題過于無趣,他又隨手將其劃掉,在下方的空白之處補上了另一個耐人尋味的標題——
《抉擇與錯誤》
然后是一行調侃般的小字——
「因你做出了那或許是錯誤的抉擇,一位女孩兒即將迎來她的第一次死亡。」
「提問:被潮水般的蟲子徹底吞沒,每一塊血肉都被啃噬得一干二凈……這種感覺究竟有多美妙?」
他合上書本,將手中鋼筆高高拋起,而后微笑轉身,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扭曲、癲狂。
“現在,是時候將【劇本】物歸原主了!”
……
「藍調的時刻」,泡沫之海。
當一滴沸騰的鮮血落入大海之中,整片蔚藍的大海瞬間泛起血色,翻涌成為一望無垠的猩紅。
沒有什么,比這座大海更適合作為【狂獵】的主場了。
名為“輝長石號”的飛艇之上,黑衣青年緩緩收回愈合的手掌,轉頭朝身旁的白發女子點了點頭,輕聲開口道:“這是最后的一處「時刻」了,接下來我們就該前往「安謐的時刻」和我的一位同伴匯合了。”
“「安謐的時刻」……我沒記錯的話,那里曾經是匹諾康尼的監獄,家族并未將其對外開放。”
白發女子伸手按住腰間斜挎的太刀,神色平靜,血色的長眸如同流淌的冰泉……正是被葉蒼從【虛無】深處帶回來的雷電·忘川守·芽衣。
這場獻祭自身的豪賭,雖然讓她被【虛無】侵蝕得更嚴重了,但與之相應的,也讓她在【虛無】的命途上行進到了前無古人,后也很難再有來者的程度。
如果一定要用一個境界來形容此刻她所在的狀態,恐怕是已經快要觸摸到了成為星神的門檻,僅僅是那“殘夢盡染,一道繚斷”的斬擊,其所能發揮的出威力,幾乎等同葉蒼射出的沒有經過【詭道】附魔的光矢。
也正是因為有了她的幫助,兩人幾乎沒什么阻力就橫掃了除「安謐的時刻」之外所有未被鎮壓的「時刻」,而這艘“輝長石號”飛艇所在的「安謐的時刻」正是此行的倒數第二站。
不,確切的說,現在這里應該改名叫「狂獵的時刻」了。
“那里的監獄似乎已經淪陷了,成為了一座蟲巢的深淵,我的一位同伴約了我在那邊匯合,只是因為「錯誤之門」的出現,讓我們在【虛無】中耽擱了一些時間。”
葉蒼聳了聳肩,將杖刀收刀歸鞘,隨手揮散了周身縈繞的血霧,剛準備繼續說點什么,心頭一動,那些彌漫在“輝長石號”之上的血霧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位不速之客的到來。
而他身旁的黃泉也察覺到了身后血霧的波動,轉身與葉蒼一同看向從飛艇長廊中走來的藍發男子。
來人有著一頭飄逸的藍色中長短發,一雙微垂的碧色吊眼,菱形瞳孔,臉上帶著一絲賤兮兮的笑意,身上則穿著老三件的灰襯衫、紫馬甲和藍西褲。
“桑博?你怎么會在這里?”
葉蒼輕挑眉梢,對于這人的到來略感意外。
他也不是沒有懷疑過眼前的桑博·科斯基會不會是花火假扮的,但在掃過對方面板上那行顯眼的文字之后,他還是確認了來人的身份,正是那位在貝洛伯格導演了一出好戲的假面愚者本人沒錯了。
“哎喲,我的大主顧,您忠實的朋友——老桑博,向您致意!”
桑博微笑著在葉蒼身前兩米開外站定,手掌貼在胸前,腰桿子標準下彎四十五度,擺出一副誠摯而熱切的表情,目光望向站在葉蒼身旁的黃泉,咧嘴道:“還有這位美麗而強大的女士,也向您致意!”
黃泉:“……”
葉蒼微微皺眉,雖然不是第一次和桑博打交道了,但對方的形式風格還是讓他有些不太適應,索性也懶得思考那么多,徑直開口問道:“說吧,這次你又想做什么交易?”
“交易?不不不,我親愛的大主顧,雖然老桑博我是個童叟無欺的奸商,但其實對于朋友和老主顧,還是挺古道熱腸的……您看這個。”
他說著,手掌一翻,變戲法般取出一本紅皮筆記本,將其遞還給面無表情的黑衣青年,后者見狀,只是平靜地抬手摸了摸自已的胸口,而后便坦然伸手接過,揣進懷里。
“你在哪里撿到它的?【虛無】世界?還是那「錯誤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