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叔看了看站在葉蒼身旁、抓著他手臂的魔女,看了看背后絨尾如火焰般燃燒的狐人少女,似乎意識到了什么,默默地后退一步,靠在了窗邊。
“你來了,葉蒼,一路上還順利嗎?有沒有受傷?”
而姬子顯然沒有顧慮那么多,又或是想要主動出面打個圓場,她笑著來到葉蒼身前,盯著眼前的黑衣青年上下打量了一番,見他一切安好之后,目光才移向他身旁的棕發女子,驚訝開口:“黑塔女士?你怎么會在這里?”
黑塔對于姬子倒是沒有任何敵意和偏見,只是平靜地聳了聳肩,“說來話長,所以我懶得說了……你問他。”
姬子的目光移向一本正經的葉蒼,后者扯了扯嘴角,攤手道:“我也是在「子夜的時刻」偶然遇到她的,當時我還把她誤認成了那位酒館的假面愚者,沒想到是貨真價實的黑塔本塔。”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位黑塔女士只是一道【智識】的投影,但因為匹諾康尼夢境的特殊性,她也被卷進了這【欲孽】之十二刻中,所以接下來大概率是要與我們一起行動了。”
“原來如此……”姬子微微頷首,算是大致明白了黑塔空降的緣由,而且還很給面子地吹捧了一番:“既然有黑塔女士的加入,我們接下來的行動無疑會順遂許多……對了,葉蒼,你剛剛說停云小姐的計劃可行?是有什么獨特的見解嗎?”
“嗯,不算什么獨到的見解,只是因為我與絕滅大君交手的次數不少,對于暗淵域的性質也有一定的了解。”
葉蒼說著,目光掠過身前的紅發女子,看向正在發呆的狐人少女,視線在她那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上停留了一瞬,而后又迅速移開,同時正色道:“停云體內的暗淵域是絕滅大君幻朧的遺留與杰作,因為這層關系,你可以將她視作是半個【毀滅】的令使。”
“我之前對她體內的【淵暗】進行過研究,清楚其當下的狀態只能算是淵暗的雛形,無論是污染的侵蝕度,還是那純粹黑暗的吞噬性都還在可控的范圍內……它并非完整的暗淵域,但在這里,這份不完整卻是恰好能成為我們的有力武器。”
“壓制「太陽的時刻」的「憤怒」權能,令這不受控制的「憤怒之刻」成為我們可控的「淵暗之刻」。”
“原來如此……”聽完葉蒼的描述,姬子心頭一動,算是認可這個方法的可行性,只是她仍然有些擔憂。
如果【淵暗】的力量徹底將「太陽的時刻」覆蓋,那么身處其中的人們……誰又能真正保證他們的安全?
另一邊,黑塔女士似乎有不同的見解,轉頭向著身旁的黑衣青年投去深沉的凝視:“研究?細說。”
葉蒼:“……”
他沉默了一瞬間,心頭一梗,而后緩緩搖頭:“這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覺得挺重要,說來聽聽吧。”黑塔攤了攤手,理直氣壯地說道:“既然是研究,想必有完整的研究報告吧?讓我看看。”
葉蒼:“……”
“沒有?”黑塔眉頭一挑,呵呵笑道:“既沒有記錄,也沒有報告,你在研究什么?”
葉蒼這還沒來得及開口為自已辯解呢,原本站在姬子身后的狐人少女卻是忽然湊上前來,笑意盈盈地搖晃著手中折扇,一雙碧色的桃花眼都快彎成了兩道月牙兒。
“黑塔小姐勿怪,恩公那日不過是以雙指探查了一番,在預估小女子體內的暗淵域不會造成更進一步的影響和危險之后,便匆忙離開了。”
她說著,抿唇輕笑:“小女子可以作證,恩公絕對沒有任何失禮逾越之舉,只是事后小女子與恩公一起討論了狐人尾巴的護理問題,恩公對此頗感興趣……”
黑塔:“……”
“咳咳咳——”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心,眼瞅著停云就要給自已越描越黑了,葉蒼連忙咳嗽一聲,迅速岔開話題,望向姬子的目光滿滿的都是求生欲,“對了,姬子阿姐,三月、阿星還有鏡流她們呢?”
“鏡流小姐去處理一種叫做‘睡蕉小猴’的模因污染了,在墜入「憤怒之刻」前,「太陽的時刻」就已經受到了這種模因污染的影響……”
“丹恒與阿星過來與我們匯合之后,也加入到了對模因污染的調查中,至于三月……”
姬子的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了起來,緩緩開口道:“從進入匹諾康尼的夢境開始,我們便失去了和三月之間的聯系,無論是電話還是信息……她都沒有任何回應,我擔心她……”、
葉蒼聞言,略作思索,便搖頭安慰道:“別擔心,姬子,在進入夢境之前,我就已經檢查過你們的身體狀況了……三月將自已封在了六相冰中,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可能她壓根就沒有進入夢境吧。”
“六相冰嗎?”姬子微微一愣,而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就不奇怪了,可能是因為感受到了危險,三月用六相冰將自已保護了起來,就像是……我們第一次見到她時那樣。”
“不只是她哦,還有你們。”
葉蒼雙手抱臂,神色平靜地與姬子那琥珀色的眸子對視著,輕聲道:“三月的六相冰包裹住了除鏡流、停云和阿星之外的所有人,也就是說,她也在用自已的方式保護你們。”
說到這里,他的神情再次變得嚴肅起來,視線在楊叔和姬子之間來回掃過,緩緩開口道:“在我和鏡流離開的那段時間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為何你們所有人都已經先一步入夢?”
沉默,無聲而壓抑的沉默,楊叔和姬子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和無奈。
楊叔終于離開了他的落地窗,提著手杖來到了葉蒼身前,短暫的猶疑過后,緩緩說出了自已推測——
“我們……可能遭受了一位星神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