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那身處黑潮中的天環族青年劈頭蓋臉的一陣奪命連環問,葉蒼明顯愣了一下,而后強忍著反手一個【癡愚】模因甩過去滿足對方“好奇心”的沖動,面無表情地開口反問道:“白晝與黑夜為何要相等?”
“義人與罪人為何要相等?”
“哪有什么人生來軟弱?”
“即使是弱者,又何必從神明處尋得安寧?再說了……”
葉蒼腳踏那翻涌的黑潮,神色平靜地與星期日對視著,將手中帝弓折開,還原成杖刀與刀鞘,沉聲道:“弱者又是由誰來定義?你?我?還是那些恃強凌弱之人?”
他的眼底醞釀著星辰般的光芒,踱步之間,便已將這位【橡木】家主的屬性盡收于眼底——
【秩序之子:星期日】
命途:秩序/同諧/繁育
詭道:繁蕪/欲孽/殖育
位格:準·星神
光錐:無
星魂:★
遺器:無
行跡:太初有為、太初有道、造物的工、有如大夢、閃爍的勸誡、紙與儀典的恩賜、輕與傷痕的贊頌、傾訴之肉身、榮光之秘、合奏·諧樂眾弦、【繁蕪】之刻
信息:家族在匹諾康尼的話事人 ,博愛克已的橡木家系家主,美夢樂園天生的領導者,名動銀河的“天環族”歌者知更鳥的哥哥。
【秩序】與【同諧】的雙子之一,未能成為神明之人。
其與妹妹從小便是孤兒,是萬界之癌的受害者,后來被前來救濟的家族收養長大,夢主歌斐木見兄妹二人有資質,便帶到了匹諾康尼。
……【錯誤】……
……【虛妄】……
……無法讀取……
「總有一處樂園需要人來建成。那誓愿猶如天上的太陽,也許我在觸及它前便會熔毀、墜落……但有些苦難是必須要經受的。」
「循此苦旅,終抵繁星。」
“……”
不知道是不是自已的錯覺,葉蒼總覺得在星期日身上看到了自已的影子,無論是他那偏執的理想,還是這一眼就讓人頭皮發麻的面板。
以及,他們同樣身為兄長的這一層身份。
正因為如此,他才決定要好好揍他一頓……不論緣由,不分對錯。
——這是兩位“哥哥”之間的戰斗。
“救世主,你避開了我的問題。”
“但是,無妨——”
星期日幽幽開口,雙臂張開,黑水自那頎長勻稱的身軀之上流淌而下,匯聚成一片漆黑的海洋。
他低下來頭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立于黑水之上的黑衣白發青年,緩緩開口道:“你的決意,我已知曉。”
“現在,我賜予你直視太陽的權利。”
葉蒼呵呵一笑,凝視著對方空洞無光的雙眼,面露譏諷之色,“太陽?就憑你?”
挑釁歸挑釁,但此刻的葉蒼卻絲毫沒有輕敵的意思,反而對星期日的存在無比忌憚,完全是將他擺在與一位星神等同的位置上。
這是一位未能成為星神的人,即便如此,他此刻所能展現出的戰斗力,恐怕也不在自已之下。
同為半神之人,一個手握三重【命途】,背負三重【詭道】,另一個手握三重【偽·命途】的同時,背負著四重【詭道】……看,就連力量的駁雜程度,竟然也是如此的相似。
正因如此,葉蒼才會以最大的尊重,全力以赴的出手——
“若無【秩序】,弱者何以為善?”
“救世主啊,如果你還有所主張——就盡管向我證明吧。”
星期日緩緩抬手,那奔涌的黑水在其手中凝聚出一根烏黑的指揮棒,而在他的腦后,那凋敝的羽翅開始生長出漆黑的羽毛,暗淡破碎的金屬神環也再次拼湊出了屬于其原本的完整輪廓——
一輪金色的太陽!
“誓以十萬七千三百三十六枚音符,通告于汝,加入光榮的合唱——歸于天堂!”
伴隨著他手中指揮棒的揮動,原本維持著靜默的「齊響詩班」眾愿之多米尼克斯終于有了動作,它猛然揮動手臂,以那腥臭的黑水編織出流淌的樂譜,以無數具現而出的諧樂音符作為樂譜之上的曲調和點綴。
無形的領域將下方的黑衣青年所籠罩,他的腳下是無邊的黑水,他的頭頂是諧樂與線譜編織而出的天穹。
無數泛著黑光的人兒將兩人圍在場中,齊聲誦唱,同時,數不清的「無限夫長」眾命之阿伊里涅夫自黑水中浮現,手握漆黑污濁的巨刃,向著神主的敵人發起了沖鋒!
“你看,繞來繞去,又是這老三樣。”
葉蒼低頭看了眼腳下的黑水,又抬頭看了看周圍的「無限夫長」與「齊響詩班」,冷笑道:“又是領域,又是人海戰術,說實話……我已經感到厭煩了,這次就來點新花樣吧。”
他將杖刀搭在手腕之上,以那鋒銳的琥珀色刀刃切開了自已的皮膚,剎那之間,沸騰的王血宛如噴泉般涌上高天,將那籠罩于領域穹頂之上的諧樂樂譜悉數浸染成了血色。
嘩啦啦啦……
天空之中下起了淅瀝瀝的血雨,空氣之中縈繞著濃郁的血霧。
一道又一道血色身影自血霧中凝聚而出,迎向那些沖向葉蒼的「無限夫長」——那是同樣無窮無盡的「血獵死侍」,豐饒民、虛卒、古獸、智械、持明……
「血獵死侍」的數量與種類極其豐富,強大的個體甚至能夠正面壓制「無限夫長」,而且同樣的殺之不盡,愈戰愈狂,只要有血雨與血霧的存在,他們便是不死之身。
“殺——”
剎那之間,在葉蒼和星期日都沒有進一步行動的情況下,兩邊的軍隊便已經廝殺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血獵死侍」與「無限夫長」糾纏搏殺、戰線綿延數十里,雙方竟然隱隱形成抗衡之勢。
“你的強大的確超乎了我的預料,但……僅是如此,你什么也無法改變。”
星期日的目光掃過那慘烈廝殺的戰場,而后再次落在葉蒼身上,輕聲開口道:“這是最后一次交涉了,救世主葉蒼,請回吧。”
“知更鳥的死無法挽回,即使你將我創造而出的【太一之夢】打碎,也只會招致更加悲慘的結局……”
“我已不希望有任何人再因之而流血、受傷,因為,我曾向她承諾——”
“她,將是這場變革之中最后的犧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