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你有察覺到了這輛列車的不同嗎?”
穿越數十道連通并行列車的虛空裂隙之后,一路觀察、摸索而來的丹恒和阿星終于在一輛環形列車之內停下腳步,轉頭四顧,眉頭皺起而又舒展開來。
“沒有,你呢?”星搖了搖頭,目光四下打量著周圍的布局和擺件,沉聲道:“你別說,根據我細致入微的觀察,這輛列車與現實中的星穹列車完全一致——”
“錯不了,這就是小葉子說的那輛列車!”
“……”丹恒倒是沒有急著給出自已的結論,而是審慎地打量著車廂內的一切,而后伸手指向前方,緩緩開口道:“不管怎么說,先去其他車廂看看吧,如果都沒有問題,我們就聯系小葉子他們過來匯合。”
“沒問題!我有預感,這次肯定是我們先找到真正的列車!”
阿星昂首挺胸,將手中的血色狼牙棒扛在肩頭,自信滿滿地開口道:“走吧,丹恒,我已經迫不及待要看到小葉子崇拜的眼神了!”
“那恐怕有些難度。”丹恒手提長槍,不緊不慢地向著前方走去。
兩人一邊閑聊一邊前進,以阿星那清奇的腦回路,總是能把話題拐到姥姥家去,但丹恒不愧為列車組四小只里的中和劑,無論阿星的話題有多偏門,他總能將其掰回正軌,提醒她什么才是當下要做的事情。
就這樣兜兜轉了好幾圈,丹恒那緊鎖的眉頭終于有了片刻的舒緩,輕輕點頭道:“已經可以確定了,這就是我們要找的那輛列車。”
“好嘞!那我呼叫小葉子了!”
阿星舔了舔嘴唇,將手中狼牙棒橫在身前,剛準備激活其內的【狂獵】血氣,讓遠處的葉蒼感應到這邊的情況——站在她身前的丹恒卻是兀地睜大了眼睛,目光死死盯著她身后窗外的星空。
“怎么了,一副見鬼了的樣子?”
阿星正欲回頭,丹恒卻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拉著她向著一旁閃去!
“轟——”
下一秒,列車車廂轟然斷裂,某種可怕的龐然巨物瞬間咬斷了列車車廂,那足以承受尋常隕石撞擊的稀有合金在可怕巨顎的傾軋之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響!
成功躲過這一擊的丹恒和阿星穩穩落地,于傾斜的斷裂車廂之內穩住身形,回頭看向那車廂斷口之外龐大而恐怖的暗藍色蟲軀。
短暫的思索過后,丹恒果斷開口:“是【繁育】的王蟲!不能讓它繼續破壞車廂了!我去拖住它!你呼叫葉蒼!”
“不行,我去干掉它!呼叫小葉子!”阿星說著,手中的狼牙棒迸發出濃郁的血氣,剛準備沖上前去迎戰那只巨大的“王蟲”,就見一道蒼白的光芒仿佛洞穿了無盡的時間與空間,瞬間便擊中了那種巨蟲的身軀,留下一個直徑三米有余的貫穿空洞!
明明那孔洞相較于王蟲巨大的身軀而言不過是指甲蓋大小,但無論是丹恒還是一臉懵圈的阿星,都已經清晰地感知到了——構成“王蟲”軀殼的憶質正在飛速瓦解、崩潰!
這來自遙遠「憶域」的一箭,竟是如此輕描淡寫地,便秒殺了一只【繁育】的王蟲,雖然只是憶質塑造而成的令使,但這也足夠強悍和恐怖。
“是葉蒼。”
丹恒如釋重負般站直身體,神色平靜地掃過王蟲的尸體與身前斷裂的環形列車。
無論是他還是阿星,雖然都有與這王蟲一戰、甚至將其擊殺的實力,但他們都做不到如葉蒼這般簡單粗暴、一擊必殺。
而只要兩人陷入鏖戰,那這輛列車鬼知道會被破壞成什么樣子,到時候還能不能繼續乘坐,都是問題。
所幸,那樣的事情并沒有發生,葉蒼的支援足夠迅速,顯然他所擔憂的問題對方也有考慮周全,這一點上著實是靠譜而強力。
他的目光移向身旁那光矢貫穿而出的空洞,不知道這一路上究竟洞穿了多少輛環形列車,最終不僅擊殺了“王蟲”,甚至還塑造出了一條直抵此處的「憶域」隧道。
在那隧道盡頭,一襲黑衣,宛如死神一般的俊美青年正不急不緩地朝著這邊走來,身旁跟著一位身披盔甲、紅發披散的騎士,以及一位白發赤瞳的美麗劍客。
“有什么發現嗎?”
葉蒼一邊邁步一邊將那足有一人高的血色大弓拆解開來,而后收刀歸鞘,重新化為一根平平無奇的手杖,拄在斷裂車廂的地板上,目光掃向那只正在腐爛的、巨大“王蟲”的憶質尸骸。
“這應該就是你說的那輛列車。”
丹恒將長槍抱在懷里,下巴微揚,指向那蟲尸阻擋之下的另一截車廂,輕聲開口道:“在我們確定目標的那一刻,這只王蟲便找上了我們,它似乎在阻擋我們探查這座「憶域」的真相,這也讓我確定了一點——”
“眼下我們所處的這輛環形列車,就是通往這座「憶域」盡頭的關鍵。”
“嗯,你的猜測不無道理。”葉蒼微微頷首,算是對丹恒的推測進行了肯定。
星看了看身旁的冷面小青龍,又看了看冷靜到陌生的葉蒼,納悶道:“雖然但是……就算我們找到了這輛與現實中星穹列車完全一致的列車,然后呢?”
“這輛列車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轉嗎?它能把我們帶到哪里?”
葉蒼扭頭打量著車廂內的裝潢和擺件,雖然因為王蟲的襲擊已經有些面目全非了,但依稀還能看到其曾經的影子。
“鏡流師傅,你再核對一遍,我來處理這里的善后工作。”
他向身旁的白發女子簡單交代了幾句,后者微微點頭,不疑有他,便徑直向著列車的另一頭走去,開始了二次比對工作。
而葉蒼自已這才轉頭看阿星和她身后的王蟲尸骸,開口說道:“在「憶域」中,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其實是相對模糊的。”
“這座阿斯德納的「憶域」里充斥著大量過往的憶質,而這無數的環形列車,便是無數過去列車的憶質投影。”
“它們來自于何處,我們不得而知,可能是那三位留在匹諾康尼的無名客,也可能是這座星系過去的【記憶】。”
“但那些對我們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找到現在的列車于「憶域」中的投影,便可以讓我們錨定正確的「憶域」時間線,而這正確的時間線,便能指引我們去往這座「憶域」的源頭——”
黑衣青年的手杖輕敲地面,目光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開口道:“「大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