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看來您已經遇見了屬于您的【伊德莉拉】。”
雖然眼前青年的回答讓紅發騎士略顯意外,但他還是微笑著開口道:“但,我仍會向您證明,【純美】伊德莉拉的美貌蓋世無雙!”
葉蒼聳了聳肩,攤手道:“我很期待,不過,你既然提到了【伊德莉拉】……那么,你知道【葉穹】嗎?”
“葉穹?當真是一個美麗的名字,聽您的語氣,她是您的親人嗎?”銀枝甩去槍身之上沾染的血跡,用手帕溫柔而細膩地擦拭著那光滑如鏡的槍桿,如同呵護一位愛人。
“正是家妹,不過已經失蹤有一段時間了,我在尋找與她有關的信息……任何信息。”
葉蒼并沒有抱太大的期望,既然【伊德莉拉】已經隕落,而今的「純美騎士團」也不過是一群散兵游勇,堅定地追逐著那已故神明虛假而美麗的泡影。
他的眼底有星光涌現,將眼前紅發騎士的面板迅速掃過——
【純美騎士團·玫瑰騎士:銀枝】
命途:純美
位格:命途行者
光錐:片刻,留在眼底
星魂:★★★★★★
遺器:無
行跡:芳芳一現、公正,此處盛放、駐于花庭,賜與盡美、駐「我」華庭,授予至勛、崇高的客體、純粹高潔宣言
信息:「純美騎士團」的古典騎士。
他為人正直、光明磊落,高貴的天性令人敬佩——一位游走宇宙間的獨行者,堅定踐行【純美】。
維護【純美】在宇宙間的名譽,是銀枝的職責:履行這一義務,起手需虔誠,落槍時則將要令人心悅誠服。
他始終記得,于那『鏡之試煉』深處所見的一幕——
「即使【純美】已經隕落,我等……仍會堅定不移地守護祂與祂所愛的這個世界。」
「誓令【純美】之盛名響徹寰宇,至死不泯!」
漆黑的騎士卸下染血的盔甲,披上掛滿破碎鏡面的長袍,最后一次與眾騎士告別——
「我向爾等許諾,【純美】終將歸來。」
“……”
銀枝的基礎面板并沒有什么值得稱道的地方,但真正讓葉蒼在意的,是其描述末尾的那三句話。
有些熟悉,又仿佛在闡述一種可能性……【純美】終將歸來。
那,代價呢?
是【伊德莉拉】的復生,還是一位新的神明重登神座?
如此想著,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古怪起來,心說總不能是自已飲下【純美的魔藥】之后竊取【純美】神權,然后成為【純美】星神吧?
想法很美好,但……《死如秋葉之靜美》的日記尾頁中,并沒有關于【純美魔藥】的配方。
所以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成為【純美】星神的可能性。
“原來是令妹,抱歉,在下唐突了……我會為您留意關于她的消息。”
銀枝神色略微有些沉重,但還是試圖安慰眼前的青年,“「純美騎士團」雖然人數不多,但在寰宇之內都有著還算良好的風評,我的同伴們也會動用自已的影響力為您找尋她的下落。”
“我的所言所行絕無虛假,我已看到您的內心澄澈如明鏡。”最后,他面露笑容,嗓音溫柔地開口道:“這位俊美的騎士,還未請教您的尊姓大名?”
“葉蒼,樹葉的葉,蒼天的蒼,星穹列車的無名客。”
雖然對銀枝這種花美男不太感冒,但對方的言行舉止確實博得了葉蒼的些微好感。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這種彬彬有禮、謙遜善良的表象,的確能夠給人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
他習慣性地做了個自我介紹,而后目光掃過周圍的蟲豸殘骸,開門見山道:“銀枝,這座「憶域」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進入這里的?”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無名客,久聞盛名,幸得相見!”
紅發騎士聞言,略作思忖,而后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如您所見,葉蒼先生,阿斯德納星系本就是一片憶質濃郁的星系,但伴隨著此次「諧樂大典」臨近,這座星域之內的憶質已經濃郁到了對所有進入這片星系之人造成嚴重影響的程度。”
“實不相瞞,葉蒼先生,我并未受邀參與家族的「諧樂大典」,我聽聞有人在匹諾康尼見證【純美】的垂跡,特來朝圣。”
“然而,當我駕駛飛船「希世難得」號進入阿斯德納邊緣之時,卻遭遇了蟲群的襲擊。”
他略作停頓,回想著自已先前所經歷的一切,輕聲說道:“我與「希世難得」并肩作戰,卻在酣戰之時,被拉入了這片屬于您的「憶域」之中……”
“以上,便是我所知曉的一切了。葉蒼先生,如果您是受邀而來參與「諧樂大典」賓客,請聽取在下的一句忠告。”
銀枝神情肅穆,目光真誠地與身前青年對視著,沉聲開口道:“這場「諧樂大典」,或許沒有你我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我知道。”
葉蒼的目光掠過身前的騎士,看向車廂盡頭再次涌現的蟲群,輕聲提醒道:“小心,煩人的蟲子又出現了,而且很多。”
銀枝掄圓了長槍,隨手轉出一個漂亮的槍花,轉身與葉蒼并肩而立,微笑開口道:“能與您這般高尚之士為并肩作戰,葉蒼先生,我深感榮幸!”
“……”
葉蒼沒有回答,只是將手杖橫在身前,等著看銀枝表演。
而似乎不曾察覺到他的劃水想法,銀枝已經倒提長槍,一馬當先,向著前方涌現的蟲潮殺了上去。
這義無反顧的背影,倒是讓葉蒼回想起了自已所熟知的另一位騎士。
他邁開步伐,不緊不慢地跟在銀枝身后,一邊欣賞著銀枝華麗的戰斗風格,一邊用【虛空斷界】挨個點殺那些漏網之魚。
如果鏡流此刻站在他的身旁,看著銀枝那于玫瑰花瓣中身姿,多半又會冷冰冰地說上一句“華而不實”。
但葉蒼并不這么覺得,在他看來,有人給自已當打手,不用自已親自動手……這種感覺,甚是美妙。
同時,他的目光也不斷打量著四周,從蟲群涌現之地一直延伸至窗外的星空,而后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之中——
既然列車內部是環形的連通空間,那么……列車之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