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為逝者哀哭……”
白衣青年手中的杖刀緩緩出鞘,無形的【虛無】威壓向著四面八方擴散,整個世界仿佛隨之變成了灰白之色,時間的流逝亦停滯下來。
唯有那青年眼角流淌而下的血淚,與其手中的緋紅刀刃,構成了這個灰白世界的第二種顏色。
所有人都因這一幕呆愣在了原地,恐怖的壓迫感幾乎讓他們喘不過氣來,直至青年那如墨般的黑發寸寸染上灰白的色彩,而他手中的【詭】刀早已高舉過頭頂,對準了距離自已最近的灰發女子!
“小……葉子?!”
星核精的反應何等迅速,第一時間便取出了自已的炎槍,但她仍未將槍尖朝向那道熟悉的身影,只是被動地架在身前,倉促格擋這毀天滅地的一刀。
同時,丹恒和楊叔也毫不猶豫地沖上前來,一個將長槍擲出,直擊那白衣青年面門,一個手杖翻轉,可怕的黑洞在身前匯聚……
這一切,落在那白發青年的眼中,實在太慢、太慢,根本就是徒勞的抵抗!
三月七早已嚇得花容失色,心里后悔怎么沒有跟姬子一起留在天舶司摸魚,非要跟團出來給人景元將軍當跑腿的……
但她也已經無暇多想了,因為那恐怖的一刀即將落下,而青雀早已害怕地躲到了她的身后,全然一副把她當成擋箭牌的樣子。
雖然在雅利洛-VI的時候,他們已經見過了【存護】星神版的葉蒼,但當時畢竟是已方隊友,而且他的出現也只是為了瞥視令使、回收【深紅】與【腐敗】……這種,渾身蒼白、【虛無】浸染之下的葉蒼,他們還真是頭一回見。
但,這一刀的威力,他們可就不止見過這一次了。
唯有作為葉蒼的敵人,站在他對立面的時候,才能深刻知曉——自已接下來所要面臨的攻擊到底有多恐怖!
“泣下如雨,充盈……”
白發青年漠然開口,冰冷的眼神仿佛俯瞰眾生,視萬物如螻蟻。
然而他心里早就麻了,屬于幻朧的意識體不斷在心中吶喊:嗯?怎么放個技能還必須要念臺詞啊?這技能前奏怎么這么長?
臺詞說完了嗎?
好像還沒有……就不能直接砍嗎?
這個想法出現的瞬間,幻朧只覺得握刀的手臂瞬間充滿了力量,而后悍然斬下!
對!就是這樣!干凈利落的一擊!
青年眼中的喜色尚未涌現,那歪到姥姥家的一刀便已擦著列車組眾人十來米的安全距離,徑直將大衍窮觀陣給劈成了兩半,同時猛烈的刀光劃開天幕與云海,徑直向著羅浮仙舟中央那棵枯死的建木掠去——
“咔嚓咔嚓——”
密集的脆響聲自云海中央傳來,數十重洞天禁制瞬間支離破碎!
云層被劃開一道天塹,下方的海潮亦隨之被可怕的【虛無】劍氣所分割,顯露出那隱藏于云層與大海之下、被重重禁制所保護的雄偉古城!
而那枯死建木的根系,便在那古老巨城的深處!
“……”
丹恒凝望著那熟悉而陌生的巨城,呼吸急促,感覺某種被拋下的記憶、那來自過去的罪惡與力量,都如同怨魂索命一般,向著自已潮涌而至!
而星核精和楊叔則是心有余悸地看著身側十幾米開外的可怖斬痕,而后再次回過神來,將目光焦聚在了那罪魁禍首的白發男子身上。
“你想殺了我嗎?小葉子?!”
星核精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而“葉蒼”卻對此視若無睹,只是眉頭皺起,輕叫了一聲“不好!”
他甚至連刀都沒有收,便一揮袖袍,迅速沖向那座顯露陣容的古老巨城。
在路過列車組一行人時,還不忘冷冷掃視了一眼,沉聲道:“這次算你們走運,但下一次……哼哼,你們將與羅浮一同,投入【毀滅】的懷抱!”
話畢,身形便已化作蒼白的隕星,撞向那建木之下的古老巨城。
因為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幻朧已經不敢繼續耽擱了。
這一刀劈下去,建木玄根和麟淵境同時暴露于所有人的視線之中,就算是傻子,也該知道自已想用星核對建木做什么了!
——更何況是那位本就以足智多謀而著稱的“神策將軍”。
所以,幻朧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能提前啟動計劃!
好在,她已擁有了一具足夠強大的肉身,即便羅浮所有的高端戰力齊至,她也有足夠的自信,能夠戰而勝之……這劈開麟淵境的一刀,便是最好的證明。
不過……那樣就過于無趣了,不是嗎?
“……”
眼睜睜看著“葉蒼”從眼前飛走之后,列車組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白衣身影消失之處——分隔開來的云層與海潮之下,那座雄偉的古城與蔚為壯觀的巨木根系之上。
“那、那是什么?”小三月喃喃開口,或許是因為太過震驚的緣故,亦或是因為今天這一陣又一陣的事情折騰下來太過一驚一乍,她感覺自已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哦,那個啊……名字叫「建木」,算是羅浮仙舟曾經引以為傲的寶物……如今新生代幾乎都說不出它的來歷了。”
“據說這建木是上古仙舟遨游天外時所遺留的殘跡,別看遠望不過是半截枯木,按《上國夢華錄》里的記載,它全盛時的體積「攀攬穹窿,垂掛辰宿」!”
青雀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抬起眼皮看了眼那浮出海面的麟淵境和建木玄根,一邊耐心為三月七科普,一邊默默掏出自已的通訊終端,撥通了符太卜的號碼。
“什么意思…?”三月七微微一愣。
見青雀已經接起了通話,瓦爾特·楊便壓低嗓音,解釋道:“是說這棵樹的高度能攀上天空,枝條上能垂下星星。”
“那、那得有多大?列車這么大?不對,黑塔空間站這么大!也不對。”
三月七驚呆了,“垂下星星……這怕是整座仙舟都裝不下吧!
“……”瓦爾特·楊沉默了,現在是關心這種事情的時候嗎?
另一邊,青雀已經撥通了符玄的語音通訊,“太卜大人,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您要先聽哪個?”
“啊……好消息是大衍窮觀陣的陣基不用重啟了。”
青雀盯著那建木玄根所在之地,目光復雜,手里把玩著一枚【帝垣瓊玉牌】,拋起而又接住,緩緩開口道:“壞消息是……”
“大衍窮觀陣和麟淵境……都被一位神秘白衣男給一刀劈成兩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