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洛伯格北部城墻,銀鬃鐵衛軍營之內。
尉官鄧恩安置好了那些出現北部雪原的異鄉人,讓他們稍作歇息和等待,自已則帶著兩位隨行的鐵衛跟班準備去和戍衛官杰帕德碰面。
“等等,鄧恩尉官。”
就在他轉身之時,那群異鄉人中的高瘦少年忽然叫住了他。
他微微停步,就見那黑發墨瞳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自已身前,悄無聲息,宛如鬼魅一般。
鄧恩瞳孔收縮,僅僅是對方顯露出的這一手,就足以體現出二者之間實力上的差距。
一個單純的下馬威?
他如此想著,心中不免升起幾分忌憚。
那少年不知從哪里摸出一個灰褐色的陶罐,雙手捧起,神色鄭重地向他遞來,緩緩開口道:“你需要它,鄧恩先生……你知道我要表達的意思。”
“……”鄧恩沉默,凝視著那造型土里土氣的罐子,微微點頭,伸手將其接過。
這個不善言辭的中年男人什么也沒說,只是將那陶罐收好之后,再次朝那實力深不可測的少年點了點頭,而后轉身,快步離去。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摘下過自已的頭盔。
目送鄧恩離開營房,葉蒼沉默地佇立在原地,久久無言。
直到星核精突然出現在他身后,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而后踮起腳摟著他的脖子開始數落:“好哇小葉子!你個濃眉大眼的竟然也知道開始賄賂這些老軍油子了?”
“說!那罐子里裝的是什么?是不是99k的金條?還是什么名貴的珠寶?”
“……”葉蒼緩緩轉頭,面無表情地說道:“你真想知道?”
“想!必須想!”
“骨灰。”
星核精:“???”
灰毛女子眨了眨自已那未經知識污染的清澈眼眸,疑惑問道:“怎么肥四?難道這顆星球上送禮流行送骨灰的?”
葉蒼擺了擺手,一個彎腰從星核精的臂彎里抽出身來,手持金屬手杖,向著正在合影的小三月、丹恒和刃走去。
“各位,我有一些情報想要和你們分享。”
他在小三月架起的相機前駐足,環顧眾人,心里默默編撰出了一套臨時說辭,緩緩開口道:“情報來源于黑塔女士和剛剛被我賄賂的那位銀鬃鐵衛尉官,關于這座城市、這顆星球目前所面臨的絕境和危機……”
話音未落,后發先至的星核精又是一巴掌拍在少年后腰上,笑容燦爛,“還說你不是賄賂!你小子,一上來就直接考驗人家銀鬃鐵衛的干部,過分了啊!”
葉蒼:“……”
他無奈轉頭,認真地看著身旁擠眉弄眼的星,深吸了一口氣,問出了自已發自內心的疑惑:“你到底想表達什么?”
星核精昂首挺胸,一臉嚴肅,努力擠出一副官腔,甕聲甕氣地說道:“別光顧著考驗銀鬃鐵衛的干部,也多考驗考驗我!我這人很經得起考驗的,無論是金錢還是美色……我都照單全收!”
葉蒼:“……”
與此同時——
下層區,磐巖鎮診所內。
趴在柜臺上翻看病歷的灰發女子緩緩抬頭,瞧見了走進診所大門的黑衣少年,她的目光略微閃爍,不由自主地被那張透著邪性的俊美面容所吸引。
“你好,買藥還是看病?”
兩人隔著一張老木柜臺相互對視,僅僅是談話之間,娜塔莎醫生便將所有下層區人的面孔從自已腦海中過濾了一遍,完全沒有匹配到與這位少年相似的身份信息。
而且,僅僅是這一身體面的服飾和造型獨特的金屬手杖,就不是下層區居民會有的形象。
“你好,娜塔莎醫生。”
少年在柜臺前站定,墨色的眸子明亮而清澈,微笑開口道:“我既不買藥,也不看病,我來到這里,只是為了向您購買一樣東西。”
娜塔莎心生警惕,目光緊緊盯著身前的少年,手掌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柜臺下方的手炮,緩緩開口道:“你想購買什么?”
少年張開雙臂,神情從容而熱烈,仿佛貝洛伯格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想購買‘一線希望’,醫生。”
“一線希望?”
娜塔莎微微一愣,而后陷入了沉默。
短暫的無言過后,這位苦心經營下層區十來年的【地火】幕后領袖輕嘆了一口氣,緩緩搖頭道:“這下層區哪里還有什么希望?”
“你是從街上來的,應該看到了這鎮子里的景象,一片衰敗,腐化者遍地,人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朝不保夕……放眼望去,只有絕望。”
少年手杖輕敲地面,淡然道:“所以,我來了。”
“你來了,又能改變什么呢?”娜塔莎輕聲開口,曾幾何時,她也期待過奇跡,她也鼓勵過奧列格要懷揣著希望。
但現在,奧列格已經死了,下層區暗無天日,希望在哪?奇跡又在哪?
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在下層區,連天真無邪的孩童都不會相信。
少年面露微笑,將右手貼在胸前,彬彬有禮地說道:“請容許我做個自我介紹吧,醫生。”
“我乃是——遨游星宇的無名客!【蠢材俱樂部】的#0愚者!黑塔女士的緋聞男友!【癡愚】的執鑰人!回合制游戲大師!高維俯視者!貝洛伯格的救世主……”
“葉蒼——樹葉的葉,蒼天的蒼。”
“覲見我者,如見蒼天在上!”
“誦我真名者,輪回中得見永生!”
娜塔莎:“……”
她緩緩點頭,心里大概是明白了——這可憐娃兒,既不是來買藥的也不是來看病的,他這是……已經神志不清了。
“你這種癥狀我見過,嚴重的臆想癥,目前下層區藥品、食物和物資都很緊張,治療的抑制劑藥物我這里還有最后一盒,你等等……”
娜塔莎說著,轉身就要去翻藥柜,但一根金屬手杖瞬間橫在了她的身前,以她那足以捕捉血管脈動的動態視力和反應速度,竟然都沒能看清少年出手的任何動作。
“我不是說了嗎?我不買藥,醫生。”
少年緩緩拔出了隱藏在手杖中的銀白色刀刃,凜冽的寒光于昏暗的診所內迸現,他的臉上隨之浮現出癲狂的笑容,“我要買——”
“一線希望!”